西格绍尔P320军用版的弹匣容量通常是17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特殊情况下可以17+1。
弹头是制式M1152全金属被甲FMJ。穿透力强,停止作用力差。
这批手枪弹是王托尼从麦克迪尔带出来的那批,一直用到了现在,只有紧急情况下才会消耗手枪弹。
理论上可以轻松击穿黑熊的皮肤和脂肪,也可以击杀。
但击杀不等于立刻死亡。
如果不是击中头部或者心脏,通常情况下死亡都是失血过多,时间往往在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
不到十米的距离,手枪的精准度会很高,但陈拾很显然远没有能达到一枪就击中头部的水平。
一头成年黑熊的全力冲刺速度可以达到五六十公里每小时。这个距离只需要不到两秒。
而这两秒甚至不能让陈拾把17发全部打出去。
他在扣出几枪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叶梦琪在他怀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听到耳边连绵不断的枪声,还有近在咫尺的野兽嘶吼声。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力量甩飞,视野最后是陈拾奋力把她推开的身影。
眼前的画面仿佛慢动作一般。
皮特的M4A1的全自动不断地闪着,王托尼AR-15半自动不断地喷出火舌。
距离陈拾最近的那只黑熊巨大的身体直接扑到了陈拾身上。
“不要!!!”
叶梦琪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接着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迅速爬起,想冲过去。西蒙斯动作很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往车后带。
“快去救他!!!”
从西蒙斯身后出来的,是一边开火一边前进的凯尔。他刚刚把孩子们送上车,头盔都没来得及戴就听到了枪声。
皮特的全自动下,30发5.56直接打烂了他面前那只黑熊的胸部和头部,庞大的身体在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倒下,惯性让它滑行到了皮特的脚边。
皮特没有任何犹豫,按下弹匣扭,空弹匣掉落砸在了熊掌上。
他重新换上新的弹匣,枪口快速瞄向了远处,确认没有其他的猛兽靠近后,又瞄向陈拾的方向。
王托尼面前的那一只在凯尔的全自动配合下也被击杀在原地。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五六秒。
三名士兵同时调转枪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敢放下枪。
所有人都看不到陈拾的身影,只看到了那只最大的黑熊趴在地上,嘴里嘶吼着,低着脑袋疯狂摆动,不知道在撕咬还是在干嘛。
没人敢开枪。
5.56NATO的穿透力不确定会不会误伤陈拾,没人敢赌。
叶梦琪不断地挣扎着想摆脱西蒙斯的手,她满脸泪花,声音太激动。
“开枪啊!!!他要被咬死了!你们他妈的快开枪救他啊!!!”
她不是军人,对枪械弹药的威力并不了解。不仅仅是她,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不了解子弹真正的破坏力。
她的情绪全是本能的、绝望的、甚至带有一丝旁人袖手旁观的愤怒。
砰砰砰砰砰砰———
黑熊的身体下传来了枪声和火光。
叶梦琪兴许是没了力气,她瘫坐在地上,低下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淋湿了一大片。
“求求你们……快开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哭泣声。
几秒前。
王托尼的AR-15死死地锁定着黑熊,他靠了上去,又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止住了脚步。
接着他看到了黑熊整个身体低吼了一声,瘫了下去,不再动弹。
画面安静了两秒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王托尼迅速跑了过去,凯尔和皮特调转枪口瞄着四周。
不远处的火堆还在燃烧,火苗在空中摇摆着,灰烬被风吹起,树林里安静又诡异。
远处树上的鸟群被刚刚的枪声惊起,飞在空中盘旋、鸣叫。
两人仿佛感觉下一秒树林里还会冲出其他什么东西。
王托尼扒着黑熊的身体,想把它翻一个面,凯尔余光看到了以后便收枪去帮忙。
这只黑熊的体重将近两百公斤,两人低喝一声,奋力地把它推开。
所有人的眼神都紧张地盯着它身下的结果。
西蒙斯瞪大了双眼,看到黑熊被推开之后心里咯噔一声,一道晴天霹雳在脑袋里炸开。
黑熊的身下,陈拾躺在地上,脸上全是鲜血,头盔歪到了一边,右手还握着空仓挂机的P320耷拉在胸前。
凯尔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得有点呆愣。
他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仅仅是个二等兵。理论和在军队里的救护学习都是模拟的环境。
到现在为止,他都只是处理一些小伤口和扭伤。眼下的场景对于他来说冲击力不小。
王托尼推了他一把:“救人啊!”
凯尔咽了咽口水,咬着牙探了上去。
现场救护的第一步,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他手指摸向了陈拾的颈动脉,没有能感受到任何动静。
因为陈拾此刻身上全是血,又厚又粘糊,根本没有办法确认脉搏。
他摘下了手套,放在陈拾的鼻腔。
刚才的紧张让凯尔的手上全是闷出来的汗,再加上血液的余温,他同样也没法感受到一丝丝气息。
凯尔的冷汗直流,他心里越发觉得没底。王托尼蹲在一旁看着凯尔,一会这一会那的捣鼓,就是没说一句话,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倒是说话啊!”
“我…我…”凯尔因为紧张,声音都在颤抖,“我不确定……现在没法判断。”
王托尼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他一把拽住凯尔的领口,怒吼道:
“什么他妈的叫不确定!你不是医疗兵吗?!”
“他现在浑身是血!脉搏和呼吸都很虚弱,我根本没法有效的判断!”
王托尼骂了一声“FUCK”,推开了凯尔想去搬动陈拾。
“别动他!”凯尔有些激动的阻止了王托尼,“我们现在不确定他有没有骨折或者别的什么!你这样容易造成二次伤害的。”
王托尼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加上现在陈拾生死不明,凯尔又磨磨唧唧,他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出来。
“你他妈的……”
他抬手就想甩在凯尔的脸上,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没有陈拾压着他,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发泄的目标。
凯尔成了那个“背锅”的人。
王托尼右手即将甩到凯尔脸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下方钳住了他的手腕。
陈拾胸口隆起,猛地睁开双眼,张开嘴猛吸了一口空气。
“呵———咳咳咳……”
嘴边的血液让他呛了几下。
“老王,你说话太难听了。”陈拾虚弱地开口,“一会自己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