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的最后,陈拾一众人经过商量,决定还是带着孩子们继续北上。
没别的特殊原因,只是因为王托尼提了一嘴两百公里左右就是斯塔克。那里是全佛罗里达国民警卫队的大本营。
【布兰丁国民警卫队联合训练中心】
可以说那里是王托尼的“老家”,只不过不是所有的国民警卫队都在那里驻扎而已。
整个过程需要穿过布什内尔、怀尔德伍德、奥卡拉国家森林公园、西特拉、霍桑、沃尔多,然后进去斯塔克。
一路上基本都是松林、农场为主,人烟稀少,不出意外的话一两天就能抵达。
散会之后,陈拾最后一个走出车厢,月亮已经垂在枝头,晚风吹落几片树叶,摇曳在陈拾的脚边。
大部分孩子自己在校车里面睡下,三个女老师正在安抚他们。
陈拾走到路边,坐在了路牙子上,他取下M4的枪背带,卸下弹匣,拉动枪机,把枪膛里的子弹退了出来。
抛壳窗里的油烟和火药味特别浓。
他把退出来的那颗子弹重新压进弹匣,然后抬起头。
皮特已经在箱顶上铺设太阳能板;凯尔正在给一名崴脚的女老师做着康复按摩;哈迪斯和米勒一个人在车队头,一个人在车队尾,各自警戒。
其他人都在忙着手里的活,看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陈拾有些百无聊赖,想起了之前王托尼带着俩新兵保养枪械,他也想好好擦擦枪。
美军制式M4A1的握把并不是空心的,所以里面没法装一些简单的保养工具,他只能放弃了。
平时这些枪械都是新兵在维护,他从来没在意过,一来他比较懒,二来他对制式武器的分解步骤并不熟悉。
最多就是把整个机匣打开,然后下一步就不会了。
“哈迪斯!”
陈拾对着不远处的哈迪斯喊道。
哈迪斯回过头,发现陈拾在向他招了招手,他小跑过去。
“长官,怎么了?”
陈拾把M4A1和弹匣分别递给了他,厚着脸皮说道:“我看你挺无聊的,帮我保养一下步枪吧。”
哈迪斯接过枪,也不拆穿,乐此不疲地立正敬礼。
“Yes sir”
“去站岗吧,一会我换你。”
打发走哈迪斯,陈拾大脑开始放空,身体微微往后倾斜,双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头顶上的月亮。
不一会,王托尼来到了他身边,同样坐下,学着陈拾的样子。
“你心里没什么负担吧?”王托尼问。
“什么?”
陈拾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他。王托尼眼睛依旧看着头顶。
“我的意思是……第一次杀人……”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陈拾顿了顿。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愣住,白天的那架飞机肯定不止将军一个人。
可真要说有什么感觉吗?
陈拾自认为并没有。
或许不是那种近距离击杀,也不是用枪械打死,所以并没有看到对方临死前的反应和死后的惨状。
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夺走了几条人命。
“我需要找个心理医生…”陈拾假装自己很难受,“我可能得了PTSB。”
王托尼听出了陈拾故意说错名词。
“我觉得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你需要女人。”
陈拾哈哈大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道:“真男人不需要女人,只需要枪和手。”
“我觉得那个叶小姐就很不错,你不考虑一下?”王托尼脸上那猥琐的笑容,陈拾都想给他两巴掌。
“大哥,现在什么世道?”他坐直身子,一脸正义凛然,“世界末日啊,什么情情爱爱的能不能先放一边,我的理想是拯救世界!”
陈拾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世界末日不能谈恋爱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人粗鄙的对话。
叶梦琪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打搅两人了,这让陈拾和王托尼都已经脱敏了。
两个大男人回过头,发现叶梦琪怀里正抱着一个小男孩,是刚刚王托尼“霸凌”的那个孩子。
小男孩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睡不着,所以叶梦琪就把他抱着。
“帅哥哥!”
小男孩看到王托尼,伸着手,兴奋的叫着。
王托尼嘿嘿地傻笑,站起身把小男孩抱在了怀里,转身给陈拾递了一个“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的表情,随即大步离开。
叶梦琪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干脆利落地坐到了陈拾身边。
陈拾的脊背鬼使神差的微微绷直,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嘴脸。
“有什么事吗?叶小姐。”
“别夹了,你的气泡音不好听。”叶梦琪嫌弃的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午餐肉罐头,上面还飘着热气。
“我刚刚偷偷找西蒙斯太太借的。”
她说完,把午餐肉罐头塞进了陈拾怀里,最后还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陈拾低头看着那个罐头,里面的肉香味让他的肚子有了反应。
咕——
“趁热吃吧。”叶梦琪偷偷笑了一下。
陈拾有些不好意思,打开了罐头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他实在是受不了叶梦琪那盯着他的眼神,抬起头说道:“我脸上有花吗?”
叶梦琪没理他,只是突然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警察或者军人?”
陈拾被她莫名其妙的这么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昂?”
“我是说,你以前应该是警察或者军人吧。”叶梦琪也不恼,依旧盯着陈拾。
“以前是干刑侦的。”陈拾回答道。
“难怪…”叶梦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你怎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架子呢。”
陈拾一头黑线。
淡淡的架子是什么鬼?!
“那你为什么会来美国?”叶梦琪继续问。
陈拾犹豫了一会:“我被警队开除了…”
“不应该呀。”叶梦琪皱了皱眉,“怎么会被开除呢?”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陈拾没有把具体原因告诉她,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被警队开除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疙瘩。
叶梦琪眼神变了一下,感觉像是一种笃定。
“我觉得,你肯定不是干了坏事才被开除的。”
“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别管,我就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