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卡迪亚的车速被提到了八十迈,主干道上的尸群密度少了非常多,只有零零散散几百只,大部分已经被哈迪斯带到了两三公里外的沙丘空地上了。
嘭—嘭——
东海岸旅游团在泽菲尔斯的主干道上上演了一场丧尸版保龄球。
挡路的感染者被卡斯卡迪亚无情的撞飞,有的飞到了路边的商铺里,有的甚至飞到了路口的红绿灯上。
身后的三台车紧随其后。
过程中甚至撞开了十几辆挡路的汽车。
陈拾知道这样会严重破坏卡斯卡迪亚的车头,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如果还因为心疼车辆而不快速冲出去,到时候就只能抱着车头一起下地狱了。
车队穿行在泽菲尔斯,就在即将离开主城区的时候,陈拾在右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工厂。
【这就是泽菲尔斯的桶装水工厂】对讲机传来了西蒙斯的声音,【里面的水可以满足成千上万人饮用。】
陈拾没有留恋,抓起对讲机:“继续前进,先离开这里再说。”
【收到。】
十几分钟后。
卡斯卡迪亚降下了车速,最后缓缓停在了路边,后方的三辆车也紧随其后的停了下来。
陈拾下车走向了卡斯卡迪亚的方向,西蒙斯现在驾驶室的踏板上。
“前面就是戴德城”西蒙斯指着不远处的几栋建筑说,“快天黑了,需要在城里过夜吗?”
陈拾转头看向了后方,几辆皮卡车内都陆续下来了人,他看到王托尼和两个新兵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
“卡车不进城。”陈拾头也不回地对西蒙斯说道,“你们休息一会,我解决一些事。”
西蒙斯知道陈拾要解决什么,他顿了顿。
“不要有太大负担,你已经做得很多了。”
陈拾转头,他站在地上仰视着西蒙斯。
“你…你这角度看起来像耶稣。”
西蒙斯被陈拾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整得满头雾水,他还没反应过来,陈拾已经走向了后车的福特皮卡旁。
王托尼叼着烟靠在车门,陈拾经过的时候,顺手抢过那根烟叼在嘴里,俯下身,探进了后排。
后座上,一名士兵头盔和战术背心被解开,躺在真皮坐垫上,一旁是那名二等兵。
陈拾记得这个晕倒的一等兵,是昨晚第一个敲车窗询问的那个一等兵。
“他怎么样了?”
“他应该是有点轻微脑震荡。”那名二等兵听到陈拾的问话后说道,“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陈拾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长官,我叫凯尔.阿什比,是一名医疗兵。”
“阿…S…B?”陈拾有些无语,怎么这名字一个比一个抽象?
“叫我凯尔就好了,长官。”
陈拾摆了摆手。
“做得好,凯尔。”
他说完便直起身,车队最后是米勒和哈迪斯,两名新兵没有靠近,就站在队伍的最后方。
陈拾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些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
麦克迪尔仅剩的指挥层刚刚被他亲手炸上了天,而这两个新兵,彻底没了家。
陈拾有一种杀亲之仇的既视感。
不过他很快也想通了。
之所以带着他们,最初是为了让他们有念想,再后来在泽菲尔斯市政机场的办公楼,这个目的又变成了“不让他们成为炮灰”。
现在…
他们看起来应该不会再想不开。
同样的…
也没有人再拿他们当炮灰了。
因为那些人已经成了灰。
陈拾整理一下表情,走向了哈迪斯和米勒。
这一次,两个新兵都没有再敬礼,而是死死地盯着陈拾。
陈拾回头看了一眼王托尼,对方假装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天气。
老王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陈拾转回头,看着两个新兵,一字一句的说: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上尉。”
两个新兵明显愣住,嘴巴张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刚才的飞机残骸你们看到了吧。”陈拾继续说着,“我炸的。”
话音刚落,米勒直接拔出了腿边的P320,拉动滑套,对准了陈拾的脑袋。
哈迪斯慢了半拍,已经来不及阻止,王托尼“卧槽”了一声,随即冲向了这边。
米勒看到王托尼的动作,二话不说,瞬间抬枪往空中开了一枪。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米勒缓缓放下枪,再次对准了陈拾。
哈迪斯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喊。
“米勒!你疯了吗?!”
米勒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陈拾的眼睛,仿佛希望能从对方的嘴里听到“这些都是逗你玩的”
他不愿相信长官把自己的“家”给炸毁了,在他眼里,那些麦克迪尔的人是“家里人”。
他没看到罗德里克被推下飞机,没看到安东尼被撞飞,没看到凯斯勒那件带血的防弹衣。
更没亲眼看到将军那副面孔。
陈拾抬起头,不躲不闪,往前走了一步,脑袋顶在枪口上。
“开枪。”他的声音冰冷。
米勒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陈拾会这么要求。
“开枪!”陈拾提高了声音,米勒后退了半步。
“我从坦帕一路把你们活着带到这,你居然拿枪指着我!”
哈迪斯在一旁想帮着说话:“长官…米勒他…”
“老子不是你们的长官!”陈拾一声大吼喝退了哈迪斯,“要不是他妈的王托尼说要给你们俩一个念想,我也不会接这档子烂活!”
王托尼现在不远处的身后,沉默着,米勒和哈迪斯知道沉默就是默认。
“妈的!什么都要帮你们兜底。”陈拾兴许真的是到达了情绪的临界点,他转身一脚踹在了车门上,喋喋不休。
“你们那个傻逼将军都他妈把你们卖了,现在居然还在这维护。”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在一旁看戏的其他麦克迪尔士兵,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举动发生。
陈拾每路过一名士兵,都会抬手抽他们一个耳光。
他每抽一下都会骂一句脏话。
“傻逼!”
“白痴!”
“蠢货!”
“贱骨头!”
…
…
最后,连带着哈迪斯和还在举枪的米勒都没能幸免。
除了昏迷的皮特,其他六个还能动弹、穿着各种迷彩服的士兵被一个“假上尉”挨个抽了一遍。
没一个敢还手。
他们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陈拾掉头,这群所谓的清剿小队恐怕现在已经弹尽粮绝,然后被那五千只感染者分食殆尽了。
陈拾发泄完后,对着两个新兵大手一挥。
“你们走吧,我就是个冒牌货。”
王托尼望了一眼哈迪斯和米勒,点了点头,认可了他们现在的成长。
即使还不是什么兵王特种兵,但是相对于当初第一次遇见他们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至少他们现在能自己独当一面,是时候该放手了,把选择权还给他们。
王托尼转身跟上了陈拾的脚步。
叶梦琪默默地看着,她能明显感觉到陈拾的疲惫。
或许这一刻,他不需要再被谎言束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