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来到了刚刚他自己坐的那辆皮卡旁,拉开车门,从后座取下了那件带血的防弹衣。
米勒的枪口还在举着,哈迪斯把手搭在枪身上,缓缓地卸下了枪。
他对着米勒轻声说道:
“我认为…你不该这么做。”
米勒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接着抬起头,看向了一旁哈迪斯的眼睛,随后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麦克迪尔士兵。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麦克迪尔士兵肯定目睹了炸飞机的全程,可为什么现在却心甘情愿地被“假上尉”抽耳光,没人发作呢?
“刚刚到底…”这是米勒从停车到现在的第一次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尔这才是想起来,刚刚炸飞机的时候,这俩个新兵不在场,于是乎他走到米勒面前说些什么。
这一切,陈拾都不关心。
他带着那件防弹衣来到了卡斯卡迪亚的车厢后,打开了箱门,跳上去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他拎着一把铁锹下了车,走到路边,劈断两根一长一短的树枝,用绳子交叉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十字。
有点简陋,也有点刻板印象。
陈拾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十字架,随即把它插在了一块空地上,铁锹胡乱地铲了一个小土堆堆在十字架后面。
最后把那件防弹衣挂在了十字架上。
他做完这一切后,盯着那个弹孔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托尼悄悄走到身后,给他递了一根刚点燃的香烟,陈拾低下头,接过香烟吸了一口,随即把剩下的一大半插在了十字架前的泥巴里。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接着他抬起头,对着王托尼说道:
“再来两根。”
王托尼一愣,掏出烟盒一看,里面就剩最后两根。
陈拾一把从他手里夺过。
“到时候还你两包。”
他说着便把那两根烟放在嘴里点燃,然后插在了原来那一根香烟的两边。
这样看上去更像上香。
“安东尼中士和那个海岸警卫队上尉的?”王托尼突然开口。
他不了解华国文化里,上香的数量是三根。所以在他看来,三根烟代表三个人。
陈拾愣了一下,苦笑道:
“算是吧。”
做完这一切,陈拾转过身,凯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长官…”
陈拾直接打断了凯尔的话。
“别叫我长官,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我是一个骗子。”陈拾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扯了扯身上的迷彩服,“假的,都是假的,懂吗?”
“好吧,好吧”凯尔有些不敢惹陈拾,他刚刚才见识对方的坏脾气,“那个…先生,我能暂时跟着你们吗?”
陈拾皱了皱眉,完全不知道这个二等兵想干什么。
凯尔看到了陈拾的表情,连忙解释道:
“皮特现在还没醒,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他挺直了腰杆,“我什么都能做,急救、射击、驾驶,等等。只要你们能收留皮特,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
陈拾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和王托尼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好吧,你叫凯尔是吧。”
“是的长官!”凯尔立马敬了一个礼,“二等兵,凯尔.阿什比,海军陆战队医疗兵。”
陈拾摆了摆手,懒得再纠正他。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另一边的哈迪斯和米勒,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说了多久。
“所以长官他不得不这么做。”哈迪斯说。
米勒沉默了一会。
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王托尼,然后王托尼带着他去投靠了陈拾,接着就是离开坦帕港、布兰登、里弗维尤、柑橘园的鳄鱼、泽菲尔斯市政机场的爬行者遭遇战…
每一次,那两位“假长官”都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自己。
哈迪斯其实早就已经想明白了,他比米勒的心智更成熟一点,而且经常和两位“长官”一同坐在头车的福特里,所以他更了解陈拾。
他从头想了一遍,虽然陈拾并不是真的军人,但是…
无论是在坦帕港建立的安全区,还是布兰登救下的叶梦琪和戴安娜,以及间接拯救的整个布兰登高中那五百多名幸存者。
直到刚刚才逃离的泽菲尔斯,这位“假上尉”都在拯救别人,都在考虑所有人的生存问题。
或许…是不是真的其实并不重要,这个华国人所做的事,比很多真的都要多。
两人还在消化着情绪,陈拾已经走到了福特皮卡的副驾驶旁,其余的三名麦克迪尔的士兵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走向了陈拾。
其中一名士兵开口说道:
“谢谢你。”
陈拾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三个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名士兵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们…我们可以离开吗?”
陈拾皱了皱眉,态度有些友好。
“你们想去哪就去哪,关我屁事。”
三名士兵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们只能又道了一声谢,随即敬了一个礼,便转身走向了他们的皮卡。
就在这时,福特F250的车载高段电台突然响起。
【…滋…滋…有人能听到吗!请求支援!这里有十几个平民!我们被困在戴德城消防分局里!重复!有十几名幸存者,有孩子有女人!】
电台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得见,陈拾呆愣了几秒钟,随即抓起PTT说道。
“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请你们稍等一下,我们这就过去。”
他把PTT放了回去,站起身对着王托尼招了招手。
王托尼小跑坐进了驾驶室。
福特皮卡启动,路过卡斯卡迪亚的时候他对着西蒙斯喊道:
“你们待在原地,有解决不了的事就对讲机喊我。”
西蒙斯点了点头。
福特再次启动,一脚油门直奔戴德城的城区方向驶去。
哈迪斯看着离开的车尾灯,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这位“长官”,嘴上说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行为总是骗不了人。
他连忙拉着米勒坐进了皮卡内,在路过凯尔的时候哈迪斯大喊道。
“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会家。”
凯尔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好的。”
那三名正准备离开的麦克迪尔士兵,停住了脚步,他们同样看着两辆直奔戴德城的车陷入沉思。
最终他们还是开向了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