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营地。
陈拾正在给弹匣压5.56的子弹。
这本来是叶梦琪的工作内容,可她现在手受伤,虽然也能压,但还是被陈拾很没风趣地赶走了。
“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叶梦琪离开的时候三步一回头,像极了被男朋友送进车站的小女孩。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每当她回过头,都能看见陈拾叼着烟、挤着眼、低着头、尽量不让烟雾熏到自己眼睛的那副糙样,气氛瞬间就被破坏。
叶梦琪垮着个脸,走了两步,看到了正在从岗哨上回来的哈迪斯,她好奇的问了一句。
“哈迪斯,你干什么去了?”
哈迪斯笑了笑,说道:“去给哨兵送饭。”
叶梦琪有些不解。
“送饭?”
哈迪斯点了点头。
“是的。”
其实哈迪斯不只是送饭,他还从哨兵嘴里听说了营地里只有五个军官,其中一个海岸警卫队的上尉有些特殊。
因为他手里没有任何兵。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几个以前同军种的兵。
这点很值得注意。
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叶梦琪,他需要先汇报给陈拾,再由陈拾决定要不要告诉别人。
自从昨天晚上,哈迪斯看到拦截他们的是同为麦克迪尔的人时,他其实也和米勒一样兴奋。
但是,他很快发现。
这群“战友”…
来得有点未免有些太巧了。
不早不晚。
偏偏就是在他们刚刚结束战斗,即将撤离的时候。
就像算好了时间一样。
如果他们打赢了,就上前拦截。
如果他们失败了,还能不受波及的离开。
所以他一直都留了一个心眼。
很快,他匆匆告别叶梦琪,独自找到了陈拾。
陈拾叼着烟,双手压着子弹,没空去弹烟灰。哈迪斯喊“长官”的时候他抬头,长长一截的烟灰掉在了弹匣上。他拍了拍,把烟灰吹掉。
“怎么了?”
哈迪斯把打听到的,和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陈拾。
“好,我知道了,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小心一点。”
得到了陈拾的批准,哈迪斯才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
…
主干道尸群清剿原计划是晚上七点出发。还没到下午四点,一名通信兵匆匆忙忙从指挥帐篷里跑到了陈拾面前。
“上尉,将军说计划提前,十分钟后出发。”
陈拾几乎是冲进了指挥所。
“为什么提前?我们还没准备好。”他的态度还有一点克制。
少将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正看着什么东西,他头也不抬。
“战争不会给你准备时间。”
语气冰冷,不带任何个人情感,仿佛一台机器在AI朗读。
陈拾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还打算,一会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对策,可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死心,还想再争取一下。
“那些平民…”
“我会看好他们的。”
拿什么看?
你的人全都派出去了!
拿你那头地中海看吗?
陈拾听出了这是威胁。
你的人在我手里,要么乖乖照做,要么…
在此刻,他百分之百确认了,这老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假的。
之所以没有揭穿,只有一个原因。
他需要炮灰。
需要一个即战力炮灰。
陈拾咬紧后槽牙,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帐篷。
帘门合上的下一秒,一抹阴狠浮现在了陈拾的脸上。
陈恶霸正在顶号。
…
…
准备的过程很匆忙。
他抽空找到了西蒙斯,悄无声息地往他手里偷偷塞了一个东西,在西蒙斯茫然地眼神中,陈拾只是低声说。
“有危险就用。”他可能觉得还不够,又接着补了一句,“不要用牙咬,扔远一点。”
…
…
陈拾带着王托尼和两个新兵,开着他们的福特F250跟在了昨晚那三辆车后面,朝着泽菲尔斯城区方向的主干道驶去。
路过那三架飞机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认不出型号的加油车正在为其中一架飞机加油。
周围只有一辆加油车。
陈拾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昨晚凯斯勒离开的那辆皮卡。
同样的,也没看到凯斯勒的身影。
加油车旁边,只有那名昨晚带着凯斯勒离开的卢卡少尉和几个士兵在操作加油。
陈拾皱了皱眉,感觉有些隐隐不安。
车队快速通过,那几个人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陈拾坐在副驾驶,用中文问王托尼。
“一辆加油车能加多少油?”
王托尼转头看了一眼,随后说道:“R-11加油车满载刚好能加满那架C-37A。”
陈拾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后座。
后座上两名新兵一左一右,都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车厢内是那两箱压满了所有弹匣的弹药箱和手雷,再往更里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长条箱子,深棕色铝合板
——从坦帕港离开至今,都还未使用过的两枚AT4。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车队的尾灯,缓缓开口。
“老王,四辆车,十个人,能解决三四千只丧尸吗?”
“不太可能,就算一颗子弹打死一只都不一定能杀完。”
说完他还对着车窗外啐了一口。
陈拾突然切换英文。
“哈迪斯。”
哈迪斯听到被点名字,猛地坐直了身子。
“长官,我在!”
陈拾没回头,声音从副驾驶传进哈迪斯的耳朵。
“你现在会开车了吗?”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不再开翻。”
“上次是意外!JLTV太大了,我不太熟悉。”哈迪斯有些激动的解释,“但如果是皮卡肯定可以!”
陈拾“嗯”了一声。
空气沉默了一会。
车窗外的尘土飞扬,驶过的地方砂石飞溅,从远处看,像一条无限延长的法棍。
十几分钟后,车队停在了一处小山丘上。
视野下是无尽的尸海,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无边无际,望不到尾。
陈拾一只脚踩在副驾驶的踏板上,香烟叼在嘴里。
“老王,一会教我怎么用AT4。”
“那玩意是破甲的,对尸群作用不大。”
陈拾把烟头扔在脚边,军靴碾在上面转了几圈,一大团烟雾从他嘴里吐出,又被吸进鼻子里。
“我没说要打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