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US-301继续向北。
路两边的景色在慢慢变化。
黑沼泽、芦苇塘、洼地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沙质缓坡,连绵起伏,松树变得矮小稀疏,沙地上长着一簇一簇的杂草。
路面的颜色也从深灰变成浅灰,沥青里掺着沙粒。
叶梦琪从卡斯卡迪亚的卧铺上坐直身子,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
沙丘起伏,视野开阔,远处的地平线在清晰可见。
“Zephyrhills,”她念了一遍这个地名,“直译就是温和的西风小山丘。”
陈拾翻着地图:“佛罗里达还有这种地形?”
“佛州又不是全是沼泽。”西蒙斯握着方向盘,“中部沙丘是古海岸线遗迹,几百万年前这里是海底。”
叶梦琪歪了歪头:“西蒙斯太太不是说你是西班牙人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比较喜欢研究佛罗里达的地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陈拾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盯着前方。
比泽菲尔斯城区更早出现的,是两条跑道。
笔直的、灰白色的混凝土条带,从沙丘之间切过去。
跑道两侧长满了杂草,但混凝土本身很干净,没有裂缝和碎石。跑道尽头停着十几架小飞机,白色的机身,蓝色的涂装,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陈拾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汽车旅馆顺手拿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这地方的名字
——【泽菲尔斯市政机场】
就在US-301右边,没有围栏,没有铁丝网,没有检查站,跑道和公路之间只隔着一英里的空地。
陈拾抓起对讲机。
“老王,有飞机哦。”
他记得最初王托尼打算去麦克迪尔空军基地找飞机离开坦帕,后来基地沦陷,那个计划不了了之。
对讲机里传来王托尼的声音。
【……太小了,飞不了多远。再说了,我又不会开……】
陈拾看了一眼那些小飞机。确实小,也就两辆轿车的长度,两座,螺旋桨固定翼。这种飞机加满油撑死飞个几百公里。
“你会开哪种?”陈拾问。
【我会打飞机。】
“正经的?”
【正经的,TWQ-1复仇者,悍马车载毒刺。】
陈拾沉默了两秒。
【你的沉默让我心寒,不应该夸夸我吗?】
“那你打飞机一定很厉害。”
陈拾把对讲机扔回仪表盘上。
车队没有停留,继续往前。
道路变宽,从双向单车道变成四车道,US-301在这个路段和一条州道合并,路面宽阔,视野良好。
王托尼踩下油门,速度从四十迈提到六十迈,卡斯卡迪亚跟在后面,西蒙斯把档位往上推了一格,半挂车的柴油引擎声从低沉变得轻快。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机场更远处停着三架大飞机,两架C-37A行政专机,一架KC-135R加油机。
泽菲尔斯的主城区出现在视野里。
王托尼踩下刹车。
福特F250在距离主城区还有四五百米的地方减速,最后停在了路边。
西蒙斯紧接着停下,卡斯卡迪亚的刹车气阀“呲”了一声。
陈拾抓起对讲机。
“怎么了老王。”
【前面有点情况,尸群堵路了…】
“不能直接撞过去吗?”
【…有点难度,数量太多,目测不少于一千只。】
陈拾皱了皱眉,打开车门。
他站在卡斯卡迪亚的踏板上,端起M4A1,眼睛凑到瞄准镜后面。
何止一千。
主干道被塞满,密密麻麻的丧尸挤在路面上,更远处,路两侧的商铺和住宅之间也有丧尸在游荡,数量没法估算。
至少三四千。
陈拾放下枪,深吸一口气,转头问西蒙斯。
“这里有多少人口?”
西蒙斯摊了摊手:“不清楚,大概两三万吧,我一个西班牙人,你怎么老是问我一些难回答的问题。”
“两三万?”陈拾没搭理他的抱怨,而是看着那条被尸群塞满的主干道,“这他妈五分之一都出来迎接我们了。”
珍妮的声音有点颤抖:“这么多啊,我们该怎么办?”
陈拾叹了口气。
“看看有没有路能绕过这座城。”
西蒙斯盯着远处的城区看了几秒。
“那个…其实可以在这里搜刮一点东西。”
陈拾转头看他:“嗯?这里有东西值得我们冒险吗?”
西蒙斯指了指主城区的方向:“泽菲尔斯又叫纯水之城,这里有一个桶装水工厂,里面有大量的饮用泉水。”
“我们的水不够了吗?”陈拾问道。
珍妮点了点头。
“老实说,我们现在的水已经不多了,车队七个人,每天就要喝掉十几升,加上做饭和别的消耗,一天就是一桶五加仑的水。”
“我们还有多少?”
“后面还有三桶。”
三桶。
最多三天。
陈拾心里盘算着。
西蒙斯开口道:“我的建议是退回去,在机场休整。天快黑了,明天再想办法,尸群不知道会不会自己散开,但至少我们可以在天亮的时候观察它们的活动规律。”
陈拾想了想。
“行。”
他拿起对讲机准备通知王托尼,叶梦琪突然从卡斯卡迪亚的车窗里探出头来。
“你们说那个凯斯勒是怎么过去的?”
陈拾愣了一下。
红色SUV比他们早出发,按照凯斯勒的开车风格,应该早就到了泽菲尔斯,但主城区被尸群堵得严严实实,他不可能硬穿过去。
“或许没过去。”陈拾说,“可能绕路走了别的路。”
陈拾对着对讲机说:“老王,掉头,去机场过夜。”
【收到。】
福特F250原地掉头,卡斯卡迪亚跟着转了方向。两辆车沿着US-301往回开了几分钟,拐上了通往泽菲尔斯市政机场的碎石岔道。
陈拾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小飞机的轮廓越来越近。
接着是三架有点眼熟的大飞机。
他多看了两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车队停在了一排一层平房建筑前,门口的牌子上写着:
【泽菲尔斯市政机场办公楼】
陈拾嘴角抽了抽。
这也叫楼?
楼在哪?躺下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