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看清弹药,室内的灯早在陈拾回来之前就已经打开,反正都已经被发现,关不关灯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全自动火力下,子弹消耗速度堪比泼水。
尸群被一个无形的墙隔绝在了五十米的半圆形范围外。
尸体堆积如山,不仅延缓了丧尸的速度,同样也影响了射击精度。
刚开始,子弹还可以一条直线穿透两三只感染者,到后面因为前排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后面的丧尸要么翻越尸堆,要么绕过尸堆。
无论是哪一种,都极大地分散了火力。
王托尼只能下令切换半自动模式。
为的就是让叶梦琪他们压弹的速度能够续得上火力输出。
枪声从连绵的暴雨变成了断续的敲击,虽然尸群有所推进,但总比火力彻底断档要强。
哈迪斯已经不知道连续打了多少个弹匣,当他再次伸手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
西蒙斯正在压子弹,他也不管压到第几颗子弹,直接递给了哈迪斯。
哈迪斯接过来,拍入弹匣井,释放空挂,继续扣扳机。
哒哒哒哒———
王托尼的AR-10还在点杀躲在尸群中的爬行者。
这些变异的特殊感染者不仅灵活,还会故意躲在普通丧尸身后,挡住视线。
王托尼打空了几枪之后,也不管瞄准镜里的分划线上有没有爬行者的身影,对着其中几只,可能藏有爬行者的普通丧尸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308全威力弹穿透普通丧尸的腹部,飞进了躲在后面的爬行者脑袋。
一只爬行者从尸堆侧面绕过来,速度极快。王托尼调转枪口,第一发打中前肢。爬行者翻滚了一圈,第二第三发追上去,正中头颅。
砰——砰——砰——
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
…
…
不知过了多久。
几分钟?
几小时?
还是…几年…
总之,在高强度战斗下,所有人产生了时间感知的错乱。
枪声渐渐稀疏,只有偶尔的点射。
陈拾放下枪,甩了甩肩膀,阵痛他也不在意。
哈迪斯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米勒靠着墙根,手里还抓着空弹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王托尼第一个动身,他依旧抬着枪,跳出窗户,慢慢靠近。
办公楼外的停车场,几百具尸体躺在地上,或挣扎或彻底死亡,距离窗口最近的爬行者尸体仅仅只有五六米,爪子伸向窗台的方向,黑血在地上蔓延。
他看着那具爬行者尸体,尸体不知道是因为没死透,还是痉挛,手指动了一下。
王托尼上前一步,抬起右脚猛地跺下,厚实的军靴底踩爆了爬行者的头颅,一颗右眼珠崩飞半米。
他转身对着众人摇了摇头,示意暂时安全。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陈拾回过头。
叶梦琪正好抬头对上他的眼神。
陈拾看不出那是什么情绪。
劫后余生?
恐惧?
麻木?
他目光落在叶梦琪的手上。
她的手上鲜红一片,应该是被弹匣划破的,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手里还握着一个空弹匣,脚边是那两箱弹药。
确切地说,是两个空箱子。
里面的弹药寥寥无几。
一滴冷汗从陈拾的额头落下。
原本各类弹药加起来一千多发,现在一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更让他后怕的是
——太极限了。
如果尸群再多几百只。
不,不用几百只。
哪怕只是多几十只,所有人就会因为彻底打光子弹,都死在这个不起眼的办公楼内。
没有庆祝的时间。
陈拾果断下令:“所有人!收拾东西登车!”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陈拾拉起了瘫坐在地上的叶梦琪,将她推到了米勒身边。
“带她上车。”
米勒搀扶着叶梦琪,点了点头。叶梦琪脚步发虚,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空弹壳,黄铜在月光下铺了满地。
西蒙斯和珍妮快速收拾了东西,珍妮把剩下的几袋干粮塞进背包,西蒙斯拎着两个空弹药箱往卡斯卡迪亚走。
经过卡斯卡迪亚车厢的时候,叶梦琪看到了车厢壁上先前被陈拾连喷三枪的爬行者残骸。
血肉模糊,恶臭无比,红黑的肠子还镶在箱壁的弹孔里。
她皱了皱眉,胃里微微有些不适。
来到福特车旁,米勒把她送上了后座。
叶梦琪刚坐下,便看到了后座的靠枕已经被打烂。上面还有一些红白相间的身体组织碎片,钢珠嵌在座椅海绵里,露出半截金属光泽。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股难以忍受的生理不适让她直接干呕。
米勒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去漱了漱口,含在嘴里的矿泉水又酸又苦。
陈拾最后一个坐上驾驶室,启动车辆,打开车灯。
面前的道路被照亮。
他抓起对讲机。
“报告人员情况和弹药。”
米勒坐在副驾驶,就在陈拾旁边,但他还是拿起对讲机汇报。
【……米勒安全,叶小姐安全。步枪不到一个弹匣,手枪两个弹匣,完毕。】
在对讲机里汇报不仅仅是让陈拾知道,而是让所有人都掌握信息。
【……哈迪斯安全,西蒙斯先生和西蒙斯太太安全,无步枪弹,手枪弹匣三个,完毕。】
王托尼坐在卡斯卡迪亚上,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托尼安全,.308还有两个弹匣,手枪弹匣三个,完毕。】
最后是陈拾。
【……陈拾安全,霰弹十二发,完毕。】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声。
陈拾浑身一怔。
车灯从那三架大飞机方向扫过来,三道白光刺破夜色,照在办公楼的碎玻璃上,反射出一片惨白,车速很快,一前两后。
陈拾想开车已经来不及了。
陌生车辆一前两后架住了“东海岸旅游团”,车灯照进驾驶室,陈拾什么都看不清。
车门打开。
车上走下来几个人。
全副武装,枪口瞄准着陈拾的驾驶室。
西蒙斯在卡斯卡迪亚的驾驶室里,同样也被枪口指着。
陈拾眯着眼,适应了光线。
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衣服。
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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