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像烂棉絮一样塞满空气,身后办公楼的枪声断断续续。
风里全是腥臭,爬行者的尖啸如同尸群的集结号,接力赛一般的不断尖叫着。
陈拾一边给霰弹枪的弹仓装填弹药,一边往皮卡后箱赶,每一颗12号鹿弹塞进弹仓,弹簧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来不及数到底装了几发,只记得这把枪能装六发子弹,眼里只有福特F250的后车厢。
左边余光里,一道灰白影子猛地蹿出。
陈拾抬枪,枪托还没抵稳,也不管弹仓里装了多少发,直接对着大致方向扣动扳机。
轰轰轰——
枪口焰连闪,弹壳乱飞,塑料材质在地上的掉落声几乎听不见。
咔——
弹仓打空,枪机后挂。
他没时间去核实有没打中,有没击杀。玩命的奔向那扇沾满泥浆的车门,身后爬行者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他左手又从弹药包里掏出两颗霰弹,塞进了弹仓,拇指一推,弹簧咬住,车厢门近在咫尺,刚拐到车尾,一只爬行者扑了出来。
陈拾本能后仰,爬行者的爪子刮花了他胸前弹匣包上露出半截的M4弹匣。
嘶啦——
尼龙布裂开,弹匣金属壳上多了三道白痕。
陈拾一个踉跄靠在车上,随即拉动拉机柄,抬枪对准爬行者的脑门。
咔——
没有任何反应。
“卧槽!”
下一秒,爬行者向前一扑,陈拾来不及排障,直接把枪管捅进爬行者的嘴里,用力转身一带,爬行者被顶在了车门上,张牙舞爪。
枪管卡在它喉咙里,腥臭的口水顺着枪口流下来,令人作呕的囊肿近距离观察下,甚至能看清皮肤下血管的纹路。
爬行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爪子把车门刮出一串串火星。
陈拾一边念叨“别吵别吵”,一边再次拉动拉机柄。
咔哒——
然后重新扣动扳机。
咔——
依旧没有正常击发。
陈拾忘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正常的步枪,空仓挂机之后无论是按下空仓挂机释放钮,还是手动拉枪机都是可以正常上膛的。
问题就在于,他手里的不是步枪。
是贝内利M4。
这把半自动霰弹枪的正常流程是——打空弹仓——枪机后挂——装填弹药进弹仓——按下落弹杆——释放空仓挂机或者手动拉枪机,才能正常供弹击发。
他刚才只往弹仓里塞了两颗,却没有按落弹杆。
枪机复位,弹仓里的弹根本没被托到抛壳窗,拉机柄拉得再响,也只是空响。
爬行者在不断挣扎,枪管被它咬得咯吱作响,陈拾始终想不起是自己少了一个步骤。
就在这时,一只爬行者从远处靠近。
它贴着地面爬,四肢反折,速度却快得违背了人体运动规律。
陈拾不得已,只能肩膀顶住枪托,固定住面前的爬行者,解放双手,右手拉住拉机柄不松手,让它保持手动“枪机后挂”,左手从弹药包里再次掏出一颗霰弹。
远处的爬行者已经极速冲刺,在地上爬的样子像极了某种爬行节肢动物,地上的碎石子被它蹬得乱飞。
陈拾嘴里念叨着:
“别急…别急…一会就轮到你。”
虽然嘴上云淡风轻,但是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汗从额角滑到下巴,滴在枪身上。
他左手把霰弹往抛壳窗里一塞,弹壳卡了一下,又被他拇指狠狠按进去。
子弹成功塞进抛壳窗,右手一松,握住握把,扣动扳机。
轰——
被顶在车门的爬行者整个后脑被崩飞,碎屑连带着钢珠被射进车内。
红白浆液泼在车窗上,玻璃裂成蛛网。枪管从它嘴里抽出来时,还挂着一些人体组织。
另外一只爬行者冲到面前,飞扑。
陈拾一个转身后踹,那只冲过来的爬行者被踢飞两米,脚底传来一阵震酥麻,他趁这个空档,调转枪口,随即就是二连12号鹿弹大礼包。
轰轰——
爬行者被撕碎在地上,四肢分了家,半截爪子还在抽搐。
“都说了别着急别着急的呢。”
陈拾喘着粗气,把枪往肩上一甩,下一秒,接连两声爆炸响起,办公楼已经用上了手雷,弹药告急,他必须加快速度。
车门顺利打开。
车厢里堆着弹药箱,陈拾把霰弹枪抛到身后,一手一个弹药箱,玩命的往回跑。
箱子沉得坠手,勒得生疼。
回到办公楼,他一脚踹开门,弹药箱往地上一扔。
木箱砸地,灰尘扬起。
哈迪斯和米勒正在抛掷第二轮手雷。
哈迪斯胳膊一甩,手雷划出弧线飞进尸群,米勒蹲在窗台后,满脸黑灰,嗓子已经喊哑。
陈拾手忙脚乱,把自己胸前的M4弹匣放到他们身边。
“还剩多少手雷?”
随着扔出去的手雷爆炸,哈迪斯急忙回答道:“最后两颗!”
陈拾回头对着蹲在一旁的叶梦琪大喊:
“过来压子弹!!!”
接着他重新抬起霰弹枪,击杀着漏掉的丧尸,枪口每喷一次火,就有一具爬行者翻倒。
叶梦琪哆嗦着手,不断地捡起地上的空弹匣,按照自己白天刚学的那些知识,努力的去分辨哪些是.223Rem ,哪些是.308。
陈拾再次打空弹仓,他站在王托尼的旁边,即使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依旧需要靠吼才能交流。
“这把枪怎么再次正常供弹!!”
王托尼不用抬头就知道陈拾问哪一把,他一边扣动AR-10的扳机一边回答:
“扳机护圈旁边的那个按钮!!!”
一点就通,不是不会,只是高压之下忘了步骤。
西蒙斯夫妇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他们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在拼命的给空弹匣压子弹。
不知不觉,相互搀扶着也一同加入其中。
“这个是用什么子弹?”
“.223Rem,小一点的。”
“这些是这个弹匣的吗?”
“对…”
此刻,没谁替谁负重前行,只有命搭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