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弗维尤算不上一座正经的城镇，更像是顺着US-301铺出来的一大片无边无际的郊区。
阿拉菲亚河横在它北边，沿途是加油站、汽车旅馆、快餐店、汽配店，往公路两边一拐，世界立刻分成两样。西边是一团一团挤在树林里的拖车屋社区，东边是一个个规划整齐、千篇一律的独栋新房小区，房子长得都差不多，就是颜色不一样。
次日清晨，车队出发。
陈拾没打算往更南走，刚出旅馆几百米，就在路边看到一个加油站。
王托尼探出头，惊呼道：
“Wow，这个加油站是什么屠宰场吗？”
加油站外围了一圈铁丝网，一人多高，网顶斜着焊了一排朝外的尖刺，像是防攀爬用的。铁丝网外面，沿着网根倒着几十具丧尸的尸体，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陈拾皱起眉头，端起M4，透过瞄准镜观察。
加油站里面是干净的，油泵旁边没有丧尸，便利店的窗户完整，门关着。最离谱的是楼顶，铁丝网围着的平顶上挂着一个手写的英文大牌子，白布底红油漆。
【加油请来这里！！！】
“这是挂着招牌呢？”陈拾放下枪。
王托尼瞟了一眼：“去不去？”
陈拾想了想，敢在楼顶挂招牌，敢在加油站外面堆几十具尸体不清理，说明里面的人有恃无恐，不是疯子就是手里有硬货。
“去。”陈拾说，“他们敢挂牌，就说明有点东西。”
后座的叶梦琪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没事，我们先去看看。”
陈拾拿起对讲机。
“西蒙斯，你们在原地待命，我们过去看看。”
【收到。】
陈拾回头对后排说：“哈迪斯，保护她，我和中尉过去。”
“Yes sir。”
陈拾下了车，王托尼从副驾绕过来，两人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往加油站走。
停车的距离比较隐蔽，离加油站有两百多米，中间隔着一段矮灌木和几辆废弃轿车。
两人靠近的时候，刚好看到几只丧尸游荡到了铁丝网外围。
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加油站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长矛，铁管做的杆，前头焊着一截磨尖的钢筋。他走到铁丝网内侧，顺着网眼把长矛捅出去，一扎一个准，连着捅了三只，动作干脆利落。
陈拾脚步慢下来。
这小子杀丧尸跟干农活似的。
年轻人抬头看见了他们，隔着铁丝网挥了挥手。
“嘿伙计！需要油料吗？很便宜的。”
陈拾和王托尼对视了一眼。
王托尼微微摇头，意思是没看出周围有埋伏。陈拾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年轻人给他们打开了铁门。
“我叫桑托斯，需要点什么？”
陈拾环顾了一下加油站，干净整洁，看起来这里的人非常爱干净。
陈拾故意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威严一点。
“你这里能加油吗？”
桑托斯点了点：“可以的，什么油都有，87号、93号。”
“有2号超低硫柴油吗？”
桑托斯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笑着说：“有，你需要多少？”
“很多。”
桑托斯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大客户呀，进来聊。”
陈拾和王托尼跟着他走进加油站前台。前台不大，柜台后面摆着一排货架，上面是瓶装水和零食，摆放整齐，墙上挂了几把砍刀和长矛，和桑托斯手里那把是一个制式。
陈拾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维修车间，里面能看到一台举升机，工具墙上的扳手按大小排列。
“你们这里还能修车？”
桑托斯点头：“没错，不仅能修车，还能制作一些冷兵器，长矛、砍刀什么的。”
王托尼扫了一眼货架：“这么齐全？”
桑托斯笑脸盈盈：“当然啦，我这加油站，爆发第二天就弄好了，我可是看了不少电影的呢。”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想看电影的话，可以上维修间的二楼，那里有液晶电视，很多末世前下载好的电影。”
陈拾愣了一下。
一个加油站，在末世里开成了带铁丝网、长矛生产线、和电影院的综合服务区。
“我们还是聊聊油料的事吧。”陈拾把话题拉回来。
“Oh对。”桑托斯坐回柜台后面，“你刚才说2号超低硫柴油，需要多少？”
“一千升。”陈拾顿了顿，有点想不起尿素这个词的英文，“还有70升……”
“70升DEF尿素。”王托尼帮他接上。
2号超低硫柴油是卡斯卡迪亚烧的燃油，DEF尿素则是卡斯卡迪亚半挂重卡最关键的东西。
没有这东西，车会限速，甚至直接锁死开不了，西蒙斯特地交代过。
桑托斯一脸惊讶。
“哦，你们开的是卡斯卡迪亚？”
“对的。”
“是个大家伙。”桑托斯站起来，“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换算一下价值。”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对了，我会让我姐姐来接待你们。”
前台里只剩下陈拾和王托尼。
王托尼低声问：“你觉得这小子什么来路？”
“不知道。”陈拾说，“好像没有敌意，但是不是奸商我就不确定了。”
“我还以为这个世道，做生意的都关门了呢。”
“我也这么认为，本来还想着零元购。”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从维修车间的方向传过来。
一个女人出现在前台门口。
金发碧眼，穿着一件红色长裙，红妆艳抹，嘴唇的颜色和裙子的颜色一样艳。长裙是开襟的，胸前的叉一路开到肚脐眼，露出大片皮肤和一条深色的内衣边。
王托尼瞬间来了精神。
女人妩媚地开口，声音如同一只纤细的小手，撩拨着两人的心弦：
“先生们，我叫伊莉丝，需要我帮你们放松吗？”
陈拾没敢说话。
王托尼很骚包地抚了抚头盔，挤着眉，做出一副自以为很Man的表情。
“嗨美女，你会怎么帮我放松呢？”
伊莉丝对着王托尼抛了一个媚眼。
“要看帅哥你需要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