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整个汽车旅馆的房间挨个查了一遍。
没有活人,没有丧尸,甚至连物资都没有多少。
凡是能搬走的全搬走了,连墙上的挂钟都没留下,只剩一个圆形的灰尘印子。
杂物间和洗衣房里,堆着几台老式洗衣机和烘干机,角落里的饮水机底座还在,水桶被人拔走了。
陈拾看着那个空底座。
“连饮水机都搬。”他嘟囔了一句,“这么抠搜?”
王托尼在后面笑了一声:“可能他们比较爱喝水吧。”
整个旅馆就剩了些搬不动的东西,床架、沙发、前台电脑显示器。
陈拾拿起对讲机。
“进来吧,这里安全,二楼有房间能睡觉。”
西蒙斯回了一句收到。
几分钟后,所有人陆续上了二楼。珍妮挑了最里面那间,离楼梯口最远的,开始收拾灶台,米勒和哈迪斯被安排在一楼守着前后两个出入口,叶梦琪主动去帮珍妮的忙。
陈拾在一楼前台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份地图,坦帕市旅游地图,塑料封皮,上面印着各种景点的广告。
他拿着地图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找到西蒙斯。
“西蒙斯,我们明明可以北上,为什么你要让我们多走了十公里南下到里弗维尤?”
西蒙斯转过头:“我跟你说了呀。”
“就为了加油?”
“对的。”西蒙斯点了点头,“往上我不确定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加油站,所以就让你们先来这里加油。我对这里比较熟悉,以前经常往这边跑。”
陈拾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没说话。
西蒙斯说的有道理,与其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加油站,不如到熟悉的加满油。
“好吧。”陈拾把地图叠起来,“以后这些事尽量给我商量一下,至少让我有个底。”
“好。”
两人把话说开,谁也没再揪着不放。
十几分钟后,珍妮在二楼走廊尽头支起了简易炉,煮了一锅牛肉汤。
罐头牛肉切碎,倒进去几罐番茄酱,加水烧开,最后扔进去几包方便面。
心灵手巧的西蒙斯太太总能用不起眼的食材烹饪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食物。
哈迪斯蹲在楼梯口,端着碗,吃得头都不抬。米勒在旁边站着,一口汤一口面,相对斯文。
叶梦琪坐在窗台边上,小口小口地喝汤,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吃完饭后,珍妮发现楼顶有储水罐,水还是干净的,可以洗澡。
西蒙斯第一个冲上楼顶检查管路,王托尼和米勒把热水器点着,陈拾和哈迪斯负责在二楼走廊维持秩序
——其实就是排队。
陈拾是最后一个进去。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站在那儿,闭着眼,一动不动,想象自己是电影里硬汉洗澡的样子。
洗完澡他把迷彩服换下来,从房间里翻出一件灰色的卫衣和一条深色工装裤,应该是旅馆之前客人留下来的。
穿上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褪去那层“皮”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走出房间,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托尼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旅馆睡裤,头发还是湿的,神秘兮兮地凑到陈拾旁边。
“老陈,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你奶奶的假牙?”
王托尼嘿嘿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烟,深蓝色包装,上面印着金色的字母,看起来挺高档。
“这可是好东西。”王托尼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刚才在楼下那辆雪佛兰里找到的,二十美刀一包,我以前可不舍得买。”
陈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包烟。
“二十美刀?!一百三十块啊。”
“是吗?我不知道汇率是多少。”
“现在这环境,汇率没用了吧。”
王托尼撕开包装,抽出一根递给陈拾,又抽出一根自己叼上,然后把烟盒塞回兜里。
陈拾接过烟,凑到王托尼的打火机上点着。
楼下西蒙斯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帮珍妮清点物资。
陈拾朝楼下“Oi”了一声。
西蒙斯回头。
陈拾勾了勾手,示意他上来。
西蒙斯看了一眼车厢外还在低头整理东西的珍妮,犹豫了半秒,然后屁颠屁颠跑上了楼。
王托尼看着西蒙斯跑上来的速度,忍不住问陈拾:“你那个……Oi是什么意思?感觉有一种魔力。”
“Oi的意思……”
陈拾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之就是熟人之间的一种打招呼方式。”
西蒙斯上来的时候,陈拾给他分了一根,西蒙斯接过去,看了看牌子,眼里瞬间有光。
“这烟……”
“托尼用他奶假牙换的”陈拾说。
三个男人心照不宣,背过身,靠在栏杆上吞云吐雾。
陈拾抽了半根,从腰后抽出那份地图,摊在地上上。
“西蒙斯,你干脆和我们说说下一步怎么走吧。之前你说的路线太笼统,又是这个州那个州的,我就想知道离开佛罗里达的路线。”
西蒙斯把烟叼在嘴里,蹲下身,手指在地图上划。
“我的计划是这样,在里弗维尤加满油,然后北上去I-95。”
陈拾问:“路线安全吗?”
“相对安全。”西蒙斯的手指从里弗维尤一路往上划,“我们会经过布吉森顿、泽菲尔斯、戴德城、奥卡拉国家森林公园、斯塔克、鲍德温,最后是卡拉汉,从卡拉汉继续往北,走US?1/23,经过希利亚德,跨过圣玛丽斯河,就离开佛罗里达。”
王托尼蹲在旁边,凑过去看:“这条路线确实人口比较少,大部分是林区和乡镇。”
陈拾盯着地图上那条细线,看了好一会儿。
“全程大概多少公里?”
“550公里左右。”西蒙斯顿了顿,烟灰掉在地图上,他用手弹开,“这是理想状态下。”
陈拾没说话。
550公里。末世之前,一脚油门半天最多半天的功夫。现在考虑的堵车、尸群、油耗、绕路、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幸存者,最后花费的时间可能需要好几天,甚至更久。
陈拾把烟屁股掐灭在地上。
“暂时先这样,有什么突发情况再讨论。”
西蒙斯点头,站起来,把剩下的半根烟掐灭后夹在耳朵后面,王托尼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
三个人各自散开。
陈拾在栏杆边又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楼下停车场的F250和半挂车。
他摸了摸卫衣口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了刚才那包烟。
陈拾嘴角勾了勾,红双喜的债算是不知不觉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