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将伊森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托尼听完没说话，只拿鞋尖一下一下碾着地上的烟头。
哈迪斯也凑了过来，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有点说不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陈拾看着这俩人，心里其实有数。
“长官……”哈迪斯终于开口，“我们一定要参与吗？”
这孩子还不到二十岁，你跟他说打丧尸，他敢上，你跟他说杀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托尼难得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态，语气认真起来：“老陈，我觉得得掂量掂量，咱们跟这避难所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陈拾没反驳。
他之所以要跟这俩人商量，就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不掺和的理由。
“你说得对。”陈拾往墙上一靠，“我们只是想搞辆车走人，伊森和那帮黑帮的恩怨，是布兰登自己的事。”
归根结底，他们三个是什么人？
三个“溃兵”。
从坦帕港逃出来的，没杀过人，没打过正儿八经的仗，去跟一帮持枪黑帮玩室内强攻？那是嫌命长。
哈迪斯低着头。
“长官……如果我们不管的话，他们会不会……”
他没说完。
陈拾知道他想说什么。
哈迪斯想说的是，如果不管，避难所的人会不会因为打不下枪店，或者打赢了但死伤惨重，最后断粮断药，全死在这。
这几天哈迪斯的言行举止告诉了陈拾一件事。
这孩子有点正义感爆棚了。
有正义感是好事。
不然他们也不会能救下叶梦琪和戴安娜。
但太有正义感也不行。
他们又不是超人，不是蝙蝠侠，也不是什么蜘蛛侠。
人家超级英雄还讲究个“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们三个臭皮匠有啥能力？
“哈迪斯。”陈拾看着他，语气平静，“就算结果不好，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小女孩也脱离了危险，仁至义尽。”
哈迪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王托尼适时开口：“那咱们怎么弄？车还没着落呢。”
陈拾思考了一会儿。
“你说，伊森是特警队长，他那帮人受过专业反恐训练，打十几个黑帮，按理来说问题不大吧？”
王托尼点点头，但带着保留：“真论室内强攻，SWAT比我们强多了，但他们最大的问题是弹药和重火力，黑帮要是占着枪店，子弹比他们多，火力比他们猛，SWAT再专业也架不住对射。”
陈拾追问：“特警有爆破手段吗？”
“有。”王托尼说，“但就是些破门用具，C4条、线性爆破索之类的，杀伤力有限，最多炸个门铰链。”
陈拾低头看了看自己战术背心上挂着的东西。
M67手雷
“你说这玩意儿，对他们有帮助吗？”
王托尼眼睛一亮：“太有帮助了。这玩意比他们的震撼弹更有威慑力，一颗扔进去，房间里的人全得躺。”
陈拾没说话，开始从背心上往下摘手雷。
“老王，你再给我凑两颗。”
王托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坏笑着从自己身上掏了两颗出来。
陈拾把六颗手雷往一个纸袋子里一装，提起来掂了掂：“六颗应该能跟伊森换一辆车吧？”
“还是你会做生意。”王托尼竖起大拇指，“战争之王续集没你参与我不看。”
陈拾白了他一眼，拎着纸袋往体育馆走。
哈迪斯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陈拾的背影，又看了看王托尼，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托尼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上尉胆子小，他不敢杀人。”
陈拾回到体育馆的时候，伊森还在门口没走远。
他身边多了几个SWAT队员，几个人围成一圈，正对着一张铺在地上的地图比划。伊森半蹲着，手里拿着一截粉笔，在地图上画着进攻路线。
陈拾没过去打扰，站在十几米外，朝伊森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
伊森抬头看见他，对身边队员说了句什么，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上尉，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陈拾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挺过意不去的表情：“伊森队长，很抱歉。我的队员弹药也不多了，再加上新兵战斗经验不足，跟着你们进去，怕给你拖后腿……”
伊森皱了皱眉。
他不傻，这人能单枪匹马引开整条街的丧尸，能把伤员从尸潮里送进来，现在说战斗素养低，简直糊弄上帝。
但人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想掺和。
伊森没有点破，只是沉声道：“是吗？那太遗憾了。”
“不过嘛……”陈拾话锋一转，把纸袋递了过去，“这个你们或许用得上。”
伊森疑惑地接过纸袋，打开往里一看。
六颗军绿色M67手雷，整整齐齐躺在袋子里，像六颗沉默的熟鸡蛋。
伊森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陈拾压低声音：“应该够你们解决那十几个人了，这东西怎么用，你应该清楚。”
伊森当然清楚。
SWAT虽然不配备手雷，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懂点军事的男人都知道这玩意怎么用。
当然，除了某个用牙咬的人。
“好东西。”伊森咧开嘴，络腮胡都跟着抖了抖，“谢谢，上尉。”
陈拾没接这个谢，反而露出了一个有点为难的表情：“队长，这六颗手雷，差不多可是我们一半的库存呀。”
伊森很快明白。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等着他开价。
“说吧，你需要什么？”
陈拾也不绕弯子：“给我一辆车，结实点的。”
伊森沉吟了一下。
避难所现在最结实的载具，就是门口停着的那两辆警用福特F250战术皮卡，那车是SWAT开来的，车身高，底盘稳，耐撞，载重大。
“可以！”伊森点头，“门口的福特F250给你一辆，但要等我们把枪店拿下来之后，毕竟我们也需要载具赶路。”
“没问题。”陈拾伸出手。
伊森握住他的手，粗壮的手掌像块砂纸。
“等你们的好消息，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