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布兰登,开进了US-301县道,路面上的废弃车辆比想象中少。
大概是这条线已经堵在了布兰登,能离开的寥寥无几。
陈拾把副驾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味道。
“有人带烟了吗?”王托尼问道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陈拾把窗升回去。
车队沿301县道一路往南,走了将近十公里,沿路两边是黑压压的橡树林。
“这里好阴森。”哈迪斯在后座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正盯着窗外,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队又开了一会,王托尼点下刹车,F250的速度从四十迈滑到零。
陈拾往前看。
一座桥出现眼前,混凝土桥墩,钢索栏杆,双向四车道。桥面不宽,两侧的人行道被栏杆封得严严实实。桥底下黑乎乎的一片,能听见水声,看不见水面。桥头立着一块褪色的路牌,蓝底白字,被弹孔打得斑驳,但还能认出来。
陈拾他抓起对讲机。
“西蒙斯先生,这里是哪?”
“阿拉菲亚大桥。”西蒙斯的声音里带着杂音,“横穿阿拉菲亚河,去里弗维尤就这一条主干道,全长差不多三百米。”
“能绕路吗?”
“能,往北绕,多走十几公里,怎么了?”
陈拾没马上回,他推开车门,一脚踩在门框上,身子探出车外。
F250的雾灯照着桥面,能看见桥中间靠对向车道那一侧,横着一辆油罐车。
罐车侧翻,车头扭了快一百八十度,驾驶室瘪成一团废铁。罐体表面是银灰色的,罐体尾部有一个直径十几公分的破口,黑乎乎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东西漏出来。桥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刮痕,从桥头一直延伸到罐车位置。
“前面有点情况。”陈拾对着对讲机说。
他跳下车,快步走到半挂车旁边。西蒙斯已经推开车门下来,珍妮和米勒也跟着下了车,三个人站在驾驶室旁边等着。
“堵死了吗?”西蒙斯皱起眉头。
“没有,只是对向车道有一辆油罐车。”陈拾走到半挂车厢后面,拉开厢门,“我就是担心会爆。”
西蒙斯跟着他走到车厢门口:“应该不会吧,如果会爆早就爆了。”
“安全第一,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陈拾钻进车厢,在货架上一通翻。
不一会,他摸到一个硬壳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之前他们在坦帕港找到的那批无人机。
陈拾捣鼓了几分钟,在半挂车旁放飞了无人机。
无人机在夜空中闪着红灯,朝着桥面飞去。
通过上面传回来的图像,可以看到罐车侧翻的位置、罐体的形态、周围桥面的状况。
无人机往前又飞了二十几米,在罐车上方悬停,屏幕上,罐体侧面贴着一张方形标识牌,白底黑字,还有几个红色的菱形图案。
陈拾放大画面。
米勒在一旁看着屏幕,说道:
“UN 1202,柴油,但罐体侧面没有危险品菱形,而且排气阀是开的。空罐运输的时候排气阀开着,防止压力积累。如果是满载,排气阀会关闭。”
陈拾转头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也是一个油罐车司机。”
陈拾松了口气。
“所以可以通过对吧。”
米勒点了点头:“是的长官。”
陈拾把无人机召回来,装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自己吓自己。”他对西蒙斯说。
西蒙斯擦了擦额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潮气:“我是被你吓的。”
“你胆子可真小。”
所有人重新登车。
王托尼把F250缓缓开上桥面,轮胎压在混凝土接缝上,发出规律的“咯噔咯噔”声。
桥两侧的栏杆在雾灯余光里一根一根往后退,栏杆外面的黑暗里,阿拉菲亚河在底下流淌,经过时能闻见红树林沼泽特有的那股咸腥味。
陈拾往桥下看了一眼。
红树林的树冠连成一片,黑乎乎的,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层地毯。偶尔有一道光从树隙里闪过去,不知道是水面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桥,路两侧的橡树林退开了一些,视野开阔起来。
西蒙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前面一公里左右是里弗维尤的主城区。”
陈拾看了看附近,只有一家汽车旅馆,招牌上的的没有打开,他拿起对讲机:
“在这过夜吧。”
“收到。”
车队靠路边停下。
F250停在汽车旅馆的停车场入口,半挂车停在F250后面,车头朝外,方便直接开车离开。
陈拾下了车,西蒙斯从后面走过来。
“要不要在这里补给一次油料?”西蒙斯问。
“没有油了吗?”
“还有一半,不过我认为还是加满好一点。”西蒙斯顿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才接着说,“我们离开坦帕港一天半,只走了总共不到五十公里,后面路程肯定更难走,多加一点比较保险。”
陈拾想了想。
这一路走走停停,绕路、堵车、清障,实际里程不高,但怠速和低速行驶的时间长,油耗比正常跑高速要高不少。
“好。”陈拾点头,“明天我带人去看看。”
西蒙斯应了一声,转身往半挂车走。
陈拾在后面补了一句:“可以跟西蒙斯太太说一声换个口味吗?我有点不太想吃通心粉了。”
西蒙斯回头看了他一眼,比了一个OK。
陈拾走到F250旁边,敲了敲王托尼的车窗,王托尼把车窗降下来。
“我跟你进去。”陈拾说,“让哈迪斯和米勒外围警戒。”
王托尼推开车门,AR-10扔给了米勒,随后抽出腰间的西格绍尔P320手枪,拉动滑套,子弹上膛。
室内作战不太适合用长枪,小队里也没有短枪管的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王托尼只能用手枪应付。
陈拾则是用上了贝内利M4霰弹枪,室内近距离作战,喷子又叫“众生平等”。
两人往汽车旅馆走。
旅馆的招牌立在停车场入口,停车场里停着四辆车。
旅馆主体是一栋两层楼,外走廊,每个房间的门都对着停车场。一楼最左边那间是前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
王托尼打开战术手电筒握在左手,右手持枪搭在左手上,陈拾端着霰弹枪在身后一步的位置,随时可以掩护王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