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听得懂韩语,也会说。
但他的口音有点奇怪。
末世前陈拾入警的时候,有一个老警察带着他。那个老警察是朝鲜族的,经常在电话里和媳妇儿用朝语吵架。
陈拾觉得新奇,就跟着模仿了半年,结果真的能和老警察用朝语交流了。
只不过他只会说,不会写,也不怎么认得韩文。到后来换了新工作,他为了更方便面试,就把自己的朝语包装成了韩语。
其实朝语和韩语还是有区别的,就好比大陆人很容易就能区分宝岛人一样。
同一种语言,不同口音。
“你们是韩国人?”陈拾用朝语问道。
“是的是的!长官,你会说韩语?!你也是韩国人吗?”那个为首的女人激动地问。
然而这在卡特眼里,就是几个“华国人”在互相交流。
他站在一旁,很欣慰地看着。
通过简单的交谈,陈拾得知了这三个人就是普通的游客。
女人叫林恩静。
爆发当天,他们三个本来想去杰克逊维尔,结果被黑车司机坑了,绕了远路去了沃尔多。然后灾难爆发,他们被困了好几天,最后被路过的卡特小队救下,还被误认成了华国人。
没聊几句,林恩静就发现了不对劲,反问道:“你不是韩国人吗?”
“我没说是啊。”陈拾耸了耸肩回答。
“北朝?延边?”
“都不是。”
林恩静非常失望,不知道是因为习惯还是什么,她低声说了一句“西八”。
陈拾皱了皱眉,不悦地开口道:
“你说什么?”
林恩静吓了一跳,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韩国人。”她有些委屈地说,“这里的人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陈拾能理解那种委屈,但不尊重。
人家救了你,你搁这儿“西八”“西八”的。也就是卡特少校善良,还听不懂韩语。要是换了自己,早把这女人丢下车了。
陈拾懒得理她,转过头用英文跟卡特说:“他们是韩国人。”
卡特瞪大了双眼:“什么?居然是韩国人,我说怎么老听到‘西八’这个词呢。”
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那三个韩国人发现被叫过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最后又灰溜溜地走远了。
卡特又开口问道:“你们打算去哪?”
陈拾也不藏着掖着,但也不全交代:“我们打算北上,先离开佛罗里达。”
“北上吗?”卡特有些关心地说,“后面的路不好走。”
“为什么?”
“杰克逊维尔那一片地区有点复杂。”卡特的表情耐人寻味,“那边附近有很多军营。”
“总要往北走的。”陈拾无奈地说,“我需要把孩子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孩子?!”
“是的,我们车上有十二个孩子。”
“你……”卡特顿了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真不愧是坦帕港最尊敬的人啊。”
“行了卡特少校,你口中最尊敬的人现在正发愁呢。”陈拾苦笑了一声。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王托尼就回来了,满脸笑意。
“看来托尼很开心。”陈拾感慨。
“是的,他的老兵们很喜欢托尼。”卡特回答道。
“你们聊什么呢?”王托尼走近问道。
“没什么,说你像回娘家的小媳妇。”陈拾用中文调侃他。
王托尼不恼,一味地哈哈傻笑。
“托尼。”卡特突然问王托尼,“你要不要归队?”
王托尼还在傻笑的脸直接僵住,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陈拾。他的脑子直来直去,以为卡特不尊重陈拾,当着面挖人。
其实陈拾看出了卡特少校的意图。
他在传递一个信息:
一方面是告诉陈拾,对方没有藏着掖着,不搞背后挖墙脚这一套,而是摆在明面上说。
另一方面是帮陈拾确认王托尼的想法。
如果王托尼说归队,那就说明他在陈拾身边并不是一条心;如果王托尼说不归队,那卡特才能放心把王托尼交给陈拾。
“我不归队。”王托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还得带两个新兵去弗吉尼亚州。”
陈拾有些惊讶,他本以为王托尼会犹豫不决,没想到如此干脆。
卡特少校欣慰地点了点头,转头又问陈拾:“后面的路不好走,也没地方安置那些孩子,不如你把他们交给我吧。”
陈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群孩子,说白了,在现在这个世道,就是巨大的包袱,不会有人轻易接手的,尤其还是一群逃亡的人。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不是真正的军人。”卡特继续说道,“你能把他们救下,并且带到这里,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有担当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
“我们才是军人。既然是军人,那就该做军人应该做的事。”
陈拾在这一瞬间,对卡特的好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布兰丁基地出了一群真汉子。
不愧是王托尼的老领导,一脉相承。
“那就真的很麻烦您了。”陈拾诚恳地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单纯为了孩子。”卡特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如果我把十二个孩子带去了坦帕港,那亚历克斯会不会高看我一眼?毕竟我可是护送了那么多平民呢。而且,到时候说不定我的地位还能和你平起平坐。”
好家伙,这得意洋洋的嘴脸简直和王托尼一模一样。
要不是两人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人种,陈拾都怀疑这俩人是父子了。
“您一定会比我站得更高的。”陈拾恭维道。
卡特哈哈哈地大笑着,二傻子王托尼也跟着笑。
结束交谈之后,陈拾把卡特的决定告诉了其他人。大部分人都同意把孩子交接出去。
毕竟跟着军队比跟着“东海岸旅游团”要安全很多,而且他们还是要回坦帕港。
只有一个人没同意。
就是那个对陈拾产生了依赖的小女孩。
几分钟前,为了避免突然换人让孩子们不适应,女老师提前告诉了小朋友们。大部分都挺乖的,就那个小女孩听说陈拾要离开,突然就闹了起来。
她乖了一路,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哇哇哭个不停,非要陈拾抱她。
陈拾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