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不理解,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想出了把消防电台和一个小型蓄电池连接的主意。
此刻他背上就背着这玩意儿。
一个小架子把消防电台固定着,下面是蓄电池,架子上绑着两条肩带。
看起来就像老战争片里的无线兵。
“东海岸旅游团”收发范围最大的就是消防电台,估计又是皮特DIY的产品。
下水道里很难接收信号,但陈拾仅仅只是赶路而已,等上了地面再尝试呼叫。
鲍德温的下水道确实有点绕,而且味道很不友好。
他每路过一个拐角,都会在墙上做标记,至于会不会有雷霆大鳄鱼,陈拾完全不担心。
真要有东西能把鳄鱼养大的话,那还说啥?给它得了。
陈拾凭借着大致方向,又走了十几分钟,当他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努力去判断声音的来源。
脚步声…
踩水声…
男人的交谈…
女人的惊呼…
这里为什么有人?
他沿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尽量不让鞋底离开地面太高。
之前在戴德城战备中心的那条通道里,他就是吃过走路不看脚底的亏。
拐角后是一块空地,两名身着海军迷彩服的人正在一个帐篷外翻找着什么。
其中一名士兵拽着一个女人胳膊拖在地上,嘴里发出令人反感的声音:
“我说怎么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呢,原来躲在这。”
女人拼命挣扎,不听求饶。
陈拾皱了皱眉。
看这样子,应该是原先躲在这的某个难民被发现了。
另外一名士兵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看来你是为了她才躲起来的,怎么?跟着我们,很委屈你吗?”
女人满脸泪花,嘴里不停哀求:“别伤害她!求求你们,我跟你们回去!”
两个男人心满意足地大笑着,期间还顺便踢翻了小炉灶。
咣当——
铝锅倒在地上,锅里的半只老鼠被泼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把刺刀从女人的衣服里滑落,掉在了两名士兵的面前。
空气一瞬间安静。
那名拽着女人的士兵突然一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
“你他妈的!这刺刀哪来的?!”
女人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苦水,她想解释什么:
“我……我捡的……”
士兵又补了一脚,这一脚差点把女人疼晕。
“你敢耍我?这刺刀是袭击者的武器!”士兵顿了顿,随后激动起来,“我知道了,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我不是……”
女人被抓着头发,提了起来。
“快说!你的同伙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这把刀是我几天前捡的……”
女人嘴角淌着血。
另外那名抱着婴儿的士兵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抄起刺刀,刀尖抵在婴儿的肚子上。
“你他妈不说?那我就杀了她!”
女人已经没有力气完整地说一句话了。
“我……真的……不是……不知道……”
“放过她……我跟你们……”
抱着婴儿的士兵根本听不清女人在说什么,他彻底被激怒,刺刀举起,对准婴儿就扎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的黑暗里探出,一只手五指聚拢呈鸟嘴型,猛击在士兵的腋下。
士兵那一瞬间感觉整条右手像被电击一般,刺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女人旁边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全自动的7.62×39扫飞。
抱着婴儿的士兵手里一空,光线太黑,他甚至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一股刺痛,带着凉意的尖锐物体钻进了自己的气管里。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东西搅动了半圈又抽了出去。
士兵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和空气像被扎破的水管一般,怎么都堵不上。
他无力地双膝跪地,身体的温度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士兵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地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意识慢慢模糊。
视线越来越黑…
面前的身影到底是谁?
自己怀里的婴儿,什么时候在对方的手里了?
那个孩子的哭声好吵……
他感觉很困……
…
…
陈拾此刻站在士兵面前,看着死不瞑目的尸体,左手的婴儿被枪声吓坏,正在不停的啼哭。
他并不觉得烦躁。
女人刚才的那几秒钟也是懵的,枪声在狭小空间炸开,她的大脑短路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的时候才艰难爬起,跌跌撞撞跑向陈拾,接过他手里的婴儿。
“谢谢!谢谢你!”
陈拾没有回话,而是盯着那具尸体的双眼。
那名士兵死后依旧不甘地看着他,仿佛随时索命的厉鬼。
陈拾不屑地嗤了一声:
“没种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三棱军刺捅向了尸体的脸。
收回折叠军刺的时候,陈拾有些吃力,不得已他只抵在墙上尝试。
女人安抚完婴儿,打量着有些狼狈的陈拾,对方身上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你是不是在找人?”
陈拾愣了一下,三棱军刺刚好松动,他有些不稳地往前倾倒了一下,很快又站稳。
“啊对,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一个亚裔面孔的年轻男人?”女人继续问。
“他来过这吗?”
“是的。”女人点了点头,“他几个小时前跟我问过路。”
陈拾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老王来过,难怪会有两个海军士兵出现,大概率是被派出来追击王托尼的。
而这个女人,被波及了。
他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蝴蝶效应确实会连累无辜的人。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陈拾问道。
“我告诉他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女人抱着婴儿,认真地说道。
陈拾内心有些惊讶,这女人居然真的知道王托尼的去向。
那为什么刚刚她不说?
哪怕是自己和孩子都已经被……
他不清楚王托尼到底给这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总之她并没有出卖王托尼。
陈拾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估计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带我上地面,我可以暂时保护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辛苦你了。”
陈拾被女人观察尸体的举动点醒,他蹲下身,去脱那名士兵的迷彩服。
“一会上去,你就假装是被我抓回来当性奴的。”
女人对这个单词似乎有些敏感,但她还是点头配合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