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走下车的时候,那名军士长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
车队其他人在军士长面前站成了一排,陈拾很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你感冒了吗?还是有传染病?”
陈拾陪笑着说道:“长官,我对紫外线有点过敏。”
“娘们。”那名军士长嗤了一声,随即挥手示意手下检查车辆。
“你们从哪里来的?有多少人?都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三个问题让陈拾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注意到了周围的士兵都没有抬枪,而是自然的放在胸前,警戒工作很烂。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平时都这么懒散,还是本身就没练过。
另外一头的平民已经检查完毕,正在一个一个的“送”进另外一辆卡车里。
甚至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也在其中。
“喂黄皮,问你话呢!”那名军士长吼了一声。
陈拾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回过神说道:“我们从劳蒂过来的,十二个人。”
他半转身,从队伍的头到尾挨个说了名字。
都是假名字。
那名军士长走了两步到王托尼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把鲁格10/22,右手很轻浮地拉了一下枪栓。
“又一个娘们。”
接着他走到了林恩静的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嘴里喃喃自语:
“黄皮女人?没尝过…”
他说的是其他人都听不懂的语言。
军士长身后的那名随从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林恩静,又很快移开,狐假虎威地跟在身后。
当那名军士长来到哈迪斯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住,上下打量了一下。
由于哈迪斯个子并不高,只有一米七出头,脸上还有雀斑,此刻又只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极了懵懂的高中生。
军士长走到哈迪斯身后,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擦过,期间还凑近嗅了嗅哈迪斯的后脖颈。
“美味…”
依旧是听不懂的语言。
但听不懂不代表看不懂。
这军士长貌似看上了哈迪斯。
陈拾有些看不下去,连忙轻声说了一句:“长官,我们可以走了吗?”
军士长被打断,他很不高兴,刚想发作。
一名检查完“东海岸旅游团”三辆车的士兵汇报道:“Sergeant Major,车辆没有问题,卡车里全是物资。”
陈拾暗自庆幸。
幸亏他们把武器弹药藏在了最角落里,还用重物压着,赌的就是大兵一个人搬不动。
那名军士长抬起头问道:“都是什么?”
“吃的喝的用的。”士兵回答道,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兴奋,“足足半车!”
军士长点了点头,又回到了陈拾面前。
“我们是杰克逊维尔海军驻鲍德温独立连,你们要去哪?”
“我们要去……”陈拾顿了顿,“要去北卡罗来纳。”
军士长皱了皱眉:“去那里做什么?北上的路走不通。”
“为什么?”陈拾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走不通就是走不通。”军士长没好气地说。
陈拾感觉这个人在刻意回避或者隐瞒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背后的目的,头顶突然掠过两架战斗机。
巨大的音爆声让人格外不适,所有人纷纷抬起头。
那是两架F-15C,方向是往刚刚AIM-120的导弹来袭尾迹追去。
F-15C是空军国民警卫队的飞机,现在要去追击那架“袭击者”,只能说明机场确实被海军占领了。
而那架“袭击者”是为数不多逃出来的战机。
四代机追五代机…
陈拾想起了早年,国内军迷圈流传的“八换一”,那时候的无力感令人绝望,“八换一”的后半句话是:
——还不一定能换到
现在在他的头顶正在发生“二换一”,回旋镖这一块,虽迟但到。
只不过眼下是四代换五代。
虽然F-15C的极速能达到2.5马赫,F-35只有1.6,但他们这辈子大概率也不可能追到。
一个代差就是天差地别的降维打击。
这只是象征性的追击而已。
对面有挂怎么玩?
不过这也能说明了,至少对方还没拥有F-35,又或许空军国民警卫队的人自毁了大部分。
总之现在看来,杰克逊维尔海军的空中力量并没有太多提升。
当然,如果航空母舰抵达了梅波特就另外说了。
飞机的动静只是短暂地打断了人们的注意力,没多久就又恢复了手头的事。
陈拾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名军士长,开口问道:“既然走不了北边,那我们可以返回吗?”
军士长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给身边士兵递了一个眼神,接着几个士兵就靠近了车队的其他人。
“先生,可以卸下武装吗?”军士长说道,“你知道的,我们这里人多,为了避免走火,理解一下。”
陈拾内心一惊。
这个理由虽然很合理,但是没枪那就是待宰羔羊。
他回过头,发现那些士兵并没有动粗,而是仅仅把队伍围起来而已。
不知道对方是担心刺激陈拾一行人,发生交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王托尼抬起头和陈拾对视了一下,他对着陈拾摇摇头,眼神瞟向了后方刚刚另一头被检查的那群人的位置。
那里的桌子上确实摆着一些民用枪械。
一名士兵在那里一把一把地检查。
陈拾点了点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位置太差,小队被包围,后方还有其他士兵在另一边,沙袋防御工事上还有随时可以射击的M2重机枪。
“麻烦你们了,不要吓到孩子。”陈拾回头说道。
军士长眼神掠过一丝不悦。
他似乎不太喜欢“孩子”这个单词。
刚刚他也没怎么靠近抱着佐伊的叶梦琪。
王托尼在把自己的鲁格交出去之前,目光越过了身前的士兵,落在另一边的卡车上。
那是那群平民待的地方。
而此刻有一个男人让王托尼多看了两秒。
那个男人将近三十岁,穿着一件破旧的背心,身材很紧实,黑皮肤,一边耳朵是饺子耳。
那是一种经常搏击的人才会有的象征。
男人刚好也在看王托尼。
两人都愣了一下,王托尼感觉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手里的鲁格刚刚递出去,那名男人突然不易察觉地对王托尼摇了摇头。
他不确定男人的意思是“不要动手”,还是“不要交枪”。
就在这时,那名军士长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滴滴…有人袭击营地!!报告!有人袭击营地!!】
军士长愣了一下,转身刚准备回复。
王托尼下一秒就看到那个男人突然动了起来,他立刻收回鲁格大喊:
“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