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托尼此刻在鲍德温的建筑里不断穿梭，身后的枪声频率越来越少，直到他钻进一个下水道口的时候才彻底停息。
看来已经彻底甩开了追兵。
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空气里夹杂着令人反胃的味道。
他没有犹豫，端着M110脚步不停地跑了进去。
枪口护木被他用胶带缠着一个民用手电筒。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车队没有适配的皮卡汀尼导轨，只能用这种又土又丑的手段。
不知道拐了第几个分叉口，一处空地让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那里有个小帐篷，旁边还堆着一些生活用品、几个空水桶、木箱子。
一个简易炉灶的火还在烧，上面的铝锅正在炖着什么难闻的东西。
王托尼端起枪，鬼使神差地靠近那口锅，低头用余光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只扒了皮的老鼠。
体型比一般的老鼠还大几圈，如果不是尖尖的嘴巴和那对啮齿，他都以为是什么黄鼠狼之类的动物。
锅里黑褐色的汁水已经快被烧干，无数的小泡咕噜咕噜冒着。
王托尼忍住了恶心，蹑手蹑脚地靠近帐篷，里面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女人低声的说话。
像是在哄什么人。
他确认了周围没有别的人之后，随即快速用手撩开帐篷帘子。
“Dont move！！！”
下一秒他愣在原地。
帐篷里是一个年轻女人在给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哺乳。
王托尼突然的大喊吓到了婴儿和女人，场面顿时僵住。
婴儿松开了正在吮吸的嘴，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衣服也顾不上穿好，连忙哄着孩子。
“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她抬起头，看着王托尼身上的迷彩服和步枪，哀求地说道，“可以……不要杀我们吗？她才不到五个月……”
王托尼这时候才回过神，连忙退出了帐篷。
眼前的环境和帐篷里的母女让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而女人看到王托尼退出之后愣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哄起了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彻底安静熟睡，女人从敞篷里走出来，还没开口就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oh上帝，我的午餐…”
她连忙冲到炉灶边，往里面倒了一些不知道干不干净的水。
女人做完这些，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转身看到王托尼蹲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她低下头，很自然地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解开上衣扣子。
“请不要进帐篷里，我不希望在孩子身边做这些。”
王托尼有些懵，但女人已经敞开胸膛来到面前。
她刚想伸手搂住王托尼的脑袋时，王托尼双手挡在她的肩上，随即帮对方把扣子扣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紧张地说道：“长官…我这真的没有食物了…那只老鼠，是我这两天唯一的东西。”
王托尼没有说话，他盯着女人看了几秒，突然问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我……”女人顿了顿，“我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
“为什么？”
女人没想到王托尼会这么问，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不是那帮海军。
“你是新来的吗？”女人问道。
王托尼点了点头，靠坐在一旁的管道上，开口道：
“那些……老鼠能吃吗？”
“可以…”
“我的意思是…”王托尼顿了顿，“突变的动物。”
“可以呀。”女人说道，“刚开始我也害怕，但我饿疯了，不得不吃，吃了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王托尼愣了一下。
看来“东海岸旅游团”之前尽量避免吃野生动物的提防，都是虚惊一场。
他对着自己身边点了点，示意女人低下身。
“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女人尴尬地看着有些随意的王托尼，接着坐到了旁边。
“一个星期前，鲍德温来了一批海军，他们刚开始确实救了很多人，也打死了不少那些怪物，甚至还帮忙清理了道路。”
王托尼眼神看向了别处，但耳朵却听得很认真。
因为女人的衣服实在是太宽松了，加上哺乳期更是有点……
女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是继续说：
“但是他们没收了所有的物资，还强行征召男人。”
她说到这的时候，语气明显黯淡下去。
“我的丈夫也被征召了，起初都以为是好事，至少有人保护。但那些海军大兵人少，于是就把很多临时征召的推到前线去清理危险的地方，死了很多人。包括我的丈夫。”
女人的声音开始哽咽。
“没过几天，他们好像知道没有法律或者军事法庭的约束，很多人都开始对女人……”
王托尼突然转过头，看着女人的眼睛。
“所以你把我当成他们了？”
“嗯。”女人点着头，“我丈夫死了，我为了保护我们的女儿，不得不答应他们…”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王托尼问道。
“我不想再被……”女人被自己哽咽的口水呛了一下，虚弱的开口，“我不想再被欺负……”
王托尼叹了一口气。
明明感染者才是敌人……
“你知道哪里可以上到地面吗？”王托尼问道，“就是能直接去到停车场之类的地方。”
女人思索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不一会儿便抬起了头。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两百米，拐进右手边的通道再走五十米，顺时针第二个梯子，上面好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你确定吗？”
“应该没记错，前几天我还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工具箱。”女人笑了笑。
王托尼站起身，把刺刀取了下来，递给女人。
“你在这里等我，过几天我会回来找你，然后带你离开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向了帐篷，“还有你的女儿。”
女人犹豫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想法。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不容易。
她知道自己和孩子在末世里就是累赘。
女人接过匕首，对着王托尼挤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温柔，但背地里全是无奈的笑容。
“谢谢你，可我不想离开这里。”
王托尼知道她想离开，知道她想让自己的孩子长大。
“我要进杰克逊维尔一趟，最多两天我就会回来。”
女人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男人或许仅仅只是可怜自己，又或许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不太相信这世道还有人能够接纳一对落魄的母女。
“先生，您一定会活到最后的。”
“你和你的女儿也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王托尼需要赶时间，原本和陈拾约定的两天又多加了一天。
但现在还得需要再回来一趟，所以…
这时间……似乎有点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