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坦帕港安全区指挥棚里还亮着灯。
亚历克斯把一张地图铺在折叠桌上,用几个弹壳压住四角。乔治坐在对面,手里抱着一杯还有余温的咖啡。
布莱克少校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战术背心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上次和卡特小队联系已经是四天前了。”亚历克斯的手指点了点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那时候他们说还在沃尔多。”
乔治把杯子搁下:“他们从哪过来的?”
“北边。”亚历克斯说,“斯塔克,他们有两台布拉德利,一百来号人。”
“布兰丁基地的吗?”布莱克少校突然开口,“那是我的兄弟单位。”
亚历克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指挥官叫卡特,你认识吗?布莱克少校。”
布莱克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看地图上那个红圈。
“认识,和我是同一批军官学员。”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家伙是个老小孩,很幼稚。”
“不是难缠的人就行。”亚历克斯说。
布莱克没接话,只是用手指在红圈旁边画了个小叉,像是在做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标记。
乔治把咖啡杯推到一边:“他们什么时候到?”
“我不确定。”亚历克斯说,“他们说后面没机会搭设指挥所,而且沃尔多还有幸存者要救。”
“我就知道。”布莱克说。
亚历克斯有些愣了愣,什么也没说。
…
…
…
深夜两点。
坦帕港安全区外围围墙,一名叫CJ的国民警卫队下士正在换岗。
CJ下岗的时候朝接岗的海岸警卫队水兵点了点头。
那水兵叫沃夫,二十出头,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下岗了,你好好看着。”CJ说。
沃夫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能有什么情况。”
CJ走下围墙。
他心情不错。
今天晚饭的时候,兰琪女士给他多放了两块肉干。
兰琪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寡妇,丈夫听说是在街头被人枪杀了,好像是加州人。
她负责安全区的伙食。
手艺好,长得好,身材也很好。
CJ边走边想,如果这世道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赖。
有围墙,有饭吃,有兰琪女士的肉干。
他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布莱克少校安排了一队人去港区大门加强拒马和铁丝网,明天白天还要继续干,他得去把工具清点一下。
他转过身,想叫沃夫帮他记一笔。
围墙上空空如也。
“沃夫?”
没人回应。
CJ皱了皱眉,重新走上集装箱台阶。站岗的位置有一张小木桌和一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顶头盔。
那是哨兵必须佩戴的。
头盔旁边还有沃夫的保温杯,盖子没拧,水汽还在往外冒。
CJ环顾四周,围墙上的探照灯把这段区域照得惨白,空地上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难道上厕所去了?”
他只听到海浪拍打堤坝的声音,沉闷而规律。身后是安全区,集装箱之间有人走动,帐篷里透出灯光。
一名小孩还在故意逗着吊车司机。
他记得安全区里的人都叫他约翰。
CJ摇了摇头,又往旁边走了几步,轻声喊:“沃夫?你在哪?”
刚走出去两步,他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咀嚼声。
很小的动静,从围墙底下的阴影里传来。不仔细听的话,很容易被海浪和风声盖过去。
CJ打开手电筒,低头往脚下照。
“沃夫?是你吗……”
灯光照下去的瞬间,沃夫的脸出现在光柱正中。
双眼睁大,瞳孔涣散,脸色苍白。仿佛在盯着CJ。
“Oh shit!”CJ的手电筒差点脱手,“沃夫你吓我一跳,你在这干嘛呢?”
对方没有回应。
“沃夫?”
CJ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开始带上颤音。
手电筒的光慢慢往下移,扫过沃夫的脖子,扫过锁骨,最后停在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肋骨从中间断裂,向外翻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胸腔。
CJ猛地站起身,转头就想喊警报。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沃夫的尸体后面窜了出来。
它的动作快得不像是活物,扑向CJ。
“有情……”
喊到一半,戛然而止。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
…
约翰听到了什么。
那声音很短,他抬起头,看向集装箱围墙的方向。
身下的小孩还在乐此不疲地拉他的手,嘴里嘟囔着“约翰叔叔举高高”。
约翰没在意,他盯着围墙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转过头,问路过的一名国民警卫队士兵:“今晚安排岗哨了吗?”
那名士兵停下脚步:“每天晚上都安排,怎么了约翰先生?”
约翰皱了皱眉。
“围墙上没人。”
那名士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围墙,探照灯照得亮堂堂的,确实没有哨兵的影子。
约翰刚想开口说第二句话,眼前的士兵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手指越过约翰的肩膀指向他身后。
“你的后面!!!”
约翰猛地转身。
他看到了围墙上一个黑影跳下,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头发疯的野狗。
“快跑!”
约翰喊了一声,想回头去拉那个小孩。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爪子从侧面刺穿了小腿。
五根尖锐的爪子,像五把烧红的钉耙,从另一侧穿出。
约翰整个人被拽倒,下巴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混凝土块上。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碎成了雪花。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断了,舌头被牙齿咬破,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被往后拖。
地面上粗糙的水泥把他的指甲盖一个个掀翻,他试图用另一条腿蹬地,但那只感染者的力量太大了。
视野彻底消失前,他看到最后一幕。
那名国民警卫队士兵抬起手枪,朝扑向他的另一只爬行者开了两枪。枪口的火光在夜色中闪了两下。
爬行者一跃而起,把士兵扑倒。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被第三只爬行者举在了空中。
逆着探照灯的光线,约翰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看到一个被拉扯的轮廓,然后—
首尾分离。
“不要……”
约翰最后的力气全部用在那张开嘴巴上。
可他的下巴已经碎了,他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单词。
探照灯在头顶闪烁了一下。
约翰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不明白。
感染者为什么会潜伏偷袭。
这些四肢着地的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