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去找哈迪斯要了他的携行水壶,因为哈迪斯不怎么喜欢喝饮用水,所以还有几乎大半壶。
听说是给那个韩国女人喝的,这个小伙子甚至还想亲自送过去。
凯尔想起了刚刚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随即把哈迪斯拦住了。
“你好好看着周围就行。”
“好吧。”
回到皮卡的时候,林恩静抓起水壶,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现在车队里没有多余的衣服,除了四个士兵,叶梦琪和珍妮都只穿了一件衣服,连一条多余的毛毯也没有。
林恩静刚刚也缓过了神,红着脸,一只手挡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喝水,双腿夹紧侧放着。
距离原定的一小时撤离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警用电台里传来了西蒙斯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马上就到!】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珍妮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道强烈的灯光从车尾照来,卡斯卡迪亚缓缓停在了车队旁,刹车气阀“嗤”的一声,西蒙斯没有熄火就跳下车。
珍妮小跑过去,扑进了西蒙斯的怀里。
她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小声哭泣。
这种提心吊胆的时刻跟杀了她没有任何区别。
西蒙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情绪。
罗恩抱着M240也跟着跳下了车,他身上的弹链还剩最后一条,消防靴落地的时候发出了闷响,还伴随着子弹碰撞的叮铃声。
几名士兵围了上去。
林恩静手里的水壶还没还回去,看着那群人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她看得出那群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林恩静的眼神有些黯淡。
她看到了那个医疗兵跑去打开了车厢门,从里面取出了她的衣服和医疗箱又跑了回来。
衣服塞进林恩静怀里的时候凯尔没有说话,而是从医疗箱里取出了一些她看不懂的药品。
林恩静把衣服盖在了胸前,又把目光看向了卡车的周围。
那个华国人呢?
为什么没有看到那个华国人?
林恩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了车厢壁上的血迹,看到了车头上的一些人体组织碎片。
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激烈遭遇。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那些血迹,那些战斗过的痕迹,还有自己的衣物、医疗兵没来得及取的医疗箱。
她重新回忆了自己躲进车厢后的记忆。
昏迷之后有人在救自己。
这个过程好像发生了什么。
然后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
种种的一切,林恩静大概猜到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昏迷,这群人才会遇上了麻烦。
这一瞬间,她有些后怕。
因为那个华国人没有出现。
他很可能……
“嘶——”
林恩静被小臂上的一阵刺痛打断了思绪,她回过头,发现凯尔把一根针头扎进了她的血管里。
针头连接着一根输液管,另外一头是一包透明的液体。
她不知道是什么。
手臂里传来的凉意让她清楚的知道。
这个医疗兵在给自己治疗。
一旁的叶梦琪动了,林恩静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还有那只开门时,还在颤抖的手。
小佐伊早就被卡斯卡迪亚的动静吵醒了,小家伙睡眼朦胧,在叶梦琪的肩上和林恩静对了一下眼神。
两个人都互相的歪着头打量彼此。
叶梦琪推开车门,抱着佐伊,眼神有些不愿接受。
她用对讲机中文呼叫:
“陈拾……陈拾你说话……”
西蒙斯看到了正在靠近的叶梦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撤离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接着他又避开了叶梦琪的眼神,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叶梦琪在卡斯卡迪亚几米外停住了脚步。
她再次用中文呼叫:
“陈拾……”
“能听到吗?陈拾…”
…
…
她接连呼叫了快两分钟。
没有一次回应。
对讲机的那一头安静地令人不安。
珍妮没敢靠近叶梦琪,因为她看到了叶梦琪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回家的嘛……现在都还没出佛罗里达……”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
小佐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难过地想去抓对讲机的天线。
叶梦琪不再呼叫,对讲机被小佐伊坐在了手里。
哈迪斯也看到了同样没有回来的王托尼。叶梦琪不再占用频道之后他也尝试了呼叫。
“托尼排长!我是哈迪斯!听到请回答!”
他的声音明显比叶梦琪更激动。
呼叫陈拾都没有反应,众人以为呼叫王托尼也没反应。
结果下一秒。
【我是托尼,正在返回车队。】
叶梦琪瞬间激动,接过了小佐伊手里的对讲机喊话:
“老王!陈拾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
【在前面开车呢。】
叶梦琪有那么一瞬间想捶死王托尼和陈拾的冲动。
“你俩在一起为什么刚刚不回话?!”
对讲机再次沉默。
【你呼叫的是老陈,他单台坏了,回不了你。】
“你不是就在他身边吗!”
【他说逗逗你,想看你会不会哭。】
“你让他最好健康回来。”
【他说你再凶的话,回去就离婚。】
对讲机传来了一阵沙沙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抢麦克风,期间还传来了陈拾在一旁“我她妈什么时候说过”的骂人声。
叶梦琪眼眶泛红,嘴角勾了一个弧度,自言自语道:
“回家之前你们都不可以死。”
陈拾和王托尼还活着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异常地兴奋。
几名士兵听着罗恩描述刚刚的战斗,每个人都捏一把汗。
尤其是陈拾和王托尼不在,他和西蒙斯在争分夺秒抢车的时候。
罗恩甚至还把自己打M240的心得体会,添油加醋地说了个遍。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丧尸肢体被打飞的画面。
米勒跃跃欲试,说有机会也想打两发。
原定撤离的一小时已经超了三四分钟。
但没有一个人说要走。
他们齐齐地站在车尾方向,看着几百米外亮着的车灯。
像迎接凯旋的英雄。
电动三轮车上,陈拾已经把油门拧到了底,可车速不仅没有加快,反而越来越慢。
王托尼一只脚搭在车斗护栏上,左手扶着陈拾的肩膀,右手高高举起,正打算享受车队的其他人欢呼。没发现逐渐减慢的车速。
这辆三轮车本来就没多少电,一来一回差不多十公里,中间还开了那么久的警报。
在距离车队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
【电量不足请充电】
随着中文提示音的响起,电动三轮车彻底停在了道路中间,车灯关闭。
两人对视了一眼,抽了抽嘴角。
夜风有些微凉,陈拾缩了一下脖子,看着道路的那头,卡斯卡迪亚的车灯像一个无尽大海里的灯塔。
他跳下了车,随即全力冲刺起来,期间还不忘丢下一句:
“谁最后谁儿子!”
“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