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四个人轮流开了近七个小时的车,越往亚特兰大方向,路上的状况就越糟糕。尤其是穿过米利奇维尔之后。
逃亡车辆堆成了一条钢铁河流。
所有人都不敢想象,最后仅剩的160公里会有多艰难。陈拾甚至把JLTV开到了路边的泥地上。
王托尼再也忍不住,直接问罗恩:
“你的父母为什么一定要去亚特兰大?他们不知道现在这世道,大城市等于地狱吗?”
罗恩苦笑了一下,将M240放回了地上。
“我父亲是一个老顽固,认定的事情,没人能劝得动,他既然坚信那个枪店老板有实力,就不会考虑其他的东西。”
“我就算他有实力活下来,那你父母又是怎么进城的呢?”王托尼问道。
“我也不知道。”罗恩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还在他们身边,一定不会让母亲跟他去的。”
陈拾察觉到了些什么,开口道:“你貌似和你父亲的关系不太和谐。”
罗恩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外:“当年那件事,父亲把我赶出了家,他觉得很丢脸。”
王托尼义愤填膺地说:
“你爸管得太宽了吧!那个老板娘不就是比你大一点吗?有必要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当时好像个疯子,暴跳如雷,甚至扬言断绝关系。”
陈拾没说话,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爸当年多少岁?”他问道。
罗恩回忆了一下,皱着眉说:“我出生比较早,我十九岁那年我爸好像也才40岁。”
陈拾嘴角一抽:“我貌似知道你爸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罗恩和王托尼同时看向了他,异口同声:
“Why?”
空气安静了几秒。
“哦~~~~”
王托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罗恩还没反应过来,连忙问王托尼:
“陈先生想说什么?”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王托尼苦笑着,“如果找到了你母亲,赶紧自己带她离开吧。”
“为什么?”
罗恩还是不解。
“你父亲……”陈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不是很靠谱。那个老板娘,很可能也是你父亲的情人……”
“What?!?!”
罗恩这一瞬间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
“你的意思是说,我当年把我父亲的小三睡了?!”
陈拾没有说话,他默认了。
王托尼玩味地笑了笑,低声说道:
“比我还牛逼,老板娘是个人物。”
“我说怎么老是看到我爸来买烟呢。”罗恩的表情很精彩,“原来是这样。”
“我冒昧地问一下……”车顶的米勒忍不住探下头,“老板娘结婚了吗?”
“呃……”罗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的丈夫在大学当老师。”
陈拾嘴角抽了抽。
“不是一类人都玩不到一块……”
听八卦是人类最大的兴趣爱好之一,无论男女、无论老少。
“你该拜他为师。”陈拾用中文对王托尼说。
“我自愧不如。”
…
…
…
前往亚特兰大所花的时间比陈拾预计的要长很多,临近十二点了都还没开到城郊。
JLTV停在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每人守一个小时,轮一圈之后再出发。”陈拾拔下钥匙说道。
…
…
…
最后一班岗,米勒百无聊赖地站在机枪位。四周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八月的佐治亚并不凉快,即使是深夜也很闷热潮湿。
没有人类的光污染,头顶星空清晰可见,银河像一幅昂贵的油画,铺满天际。一颗流星划过,米勒愣了一下。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这时候应该许个愿。
但他并没有。
他许过无数愿,没有一次实现。
最近一次是出发前,他希望罗恩能在斯泰茨伯勒找到家人。
不远处的窸窣打断了他的思绪。
米勒警觉地将枪口转过去,眼神死死盯着灌木丛。
一只野兔窜出来,他松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
野兔比以前的个头大了一两圈,正在低头啃着草根。
“还是小一点比较可爱……”
米勒低声自言自语。
野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同样打量着眼前的大车,鼻子一抽一抽的。
米勒玩味地和它对视,正想吹口哨逗一下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灌木后冲出,扑到了野兔身上。
米勒惊掉了下巴。
因为那是一只短尾猫,也就是佐治亚赤猞猁,个头将近半个成年男人。
野兔被它一口咬穿头颅,当场毙命。
柑橘园鳄鱼的记忆浮现在米勒的脑海里,命运总是捉弄人。
他吸取教训,瞬间冷静下来,枪口瞄准着正在进食的赤猞猁。
几分钟后。
“不是哥们,你不怕吗?”米勒扯着嘴角自言自语。
因为赤猞猁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这么当着面,把一整只野兔吃干抹净。
它甚至在原地开始舔毛。
“What the fuck?”米勒对着猞猁挥手,“喂!走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并不打算直接射杀,枪声太大,万一把尸群引来就很麻烦。他更不可能下车去用刺刀捅。
单挑这种体型的猫科动物,风险可不小。
只要这只“哈基咪”不乱来,米勒就按兵不动,等它自己离开。
僵持了十分钟,猞猁伸了一个懒腰,随即转头盯着JLTV的方向,米勒一瞬间汗毛竖立。
…
…
…
“长官……”
听到米勒的呼唤,陈拾下一秒猛地睁开眼,右手本能地摸着手枪。
米勒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车内,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出事了?”陈拾低声问道。
“没有……”米勒摇了摇头,指着左侧的车门,“不过有位特殊的客人……”
陈拾皱着眉,透过车窗观察,外面什么都没有。
“哪呢?”
“往下看。”
他顺着米勒的指引,目光往下移。
“Holy shit!”
陈拾的惊呼把王托尼和罗恩也吵醒了,两人纷纷摸向各自的武器,发现没有异常之后都疑惑地看向陈拾。
罗恩放轻动作,同样凑近车窗低头看去,下一秒他惊掉了下巴。
一只赤猞猁正在外面对着车门蹭来蹭去。
“哪来的?!”他转头问米勒。
“十几分钟前从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来的。”米勒说道。
陈拾没说话,皱着眉,目光盯着那只赤猞猁脖子上的一块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