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144后半段的路况很差,路面被重型车辆压出两条深辙,王托尼不得不把JLTV挂上低速四驱。
“这条路比你的私生活还烂。”陈拾忍不住开口。
“别毁谤我。”王托尼控制着方向盘,“我只是想给每个女孩一个家而已。”
路两边是大片松林和湿地,偶尔几栋孤零零的农舍。
罗恩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从过了斯图尔特堡就没怎么说话。
陈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又开了十几分钟,路边的树慢慢变矮,房子开始密集。先是几栋汽车旅馆和加油站,然后是快餐店、轮胎店、当铺。
斯泰茨伯勒到了。
“前面路口右拐。”罗恩终于开口,“我家在城南那片,靠近大学。”
王托尼打了把方向,JLTV拐进一条四车道的城市道路。路中间有隔离带,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棕榈树。路灯杆上挂着校旗,蓝白两色,印着佐治亚南方大学的鹰头标志。
“这地方平时应该挺漂亮的。”米勒从车顶机枪位探下半个脑袋,“现在看着跟鬼城一样。”
“我感觉城里不好走。”王托尼说。
路上偶尔几只感染者从人行道上晃出来,听到引擎声抬头,还没等起步,JLTV已经开过去了。
罗恩指着一栋被木板封死的便利店:
“我以前在那里打过工。”
陈拾愣了一下:“上大学的时候?”
“对的,八年前,还睡了老板娘。”
车内的其他人瞬间愣住,不由自主地看着罗恩。
“那时候不懂事。”罗恩苦笑道。
“我看你老实才同意你入伙的……”陈拾扯着嘴角,“没想到玩这么花。”
“当时我才19岁,老板娘40岁。”
“牛逼……”
…
…
十几分钟后,在罗恩的指引下,JLTV绕开了人口密集的街道,来到一处居民区。王托尼把车降到步行速度,拐进一条更窄的社区道路。
两边都是单层砖砌小楼,带门廊和前后院,院子里长满佐治亚夏天疯长的野草,有的膝盖高。
“左边第三个……”罗恩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那栋房子和其他几栋没什么区别。
浅色砖墙,白色百叶窗,门廊上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偶尔叮当一声。
车库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好像没人…”王托尼突然开口。
罗恩没回答,推开车门就往下走。
陈拾一把没拉住,只能对着王托尼使了个眼色,端着枪跟了上去。
罗恩站在门廊前,盯着那扇关着的门,门上有几道划痕,像被什么硬物刮过。旁边窗户完好无损,百叶窗后面漆黑一片。
“你确定是这儿?”陈拾走到他旁边。
“嗯。”罗恩的情绪很复杂,“虽然有几年没回来了,但我肯定不会记错。”
陈拾抬起头,再次打量着房子。
没有任何防御性的改造,更不像还有活人。
罗恩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院的墙角,试探性地扒开一块松砖,下面压着一把钥匙。
…
…
…
两分钟后,陈拾跟着罗恩走进了房子。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和他爸妈站在中间,身后是迪士尼城堡。
看着和罗恩很像。
无论是那个男孩还是那对夫妻。
厨房里,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英文:
“Ron, dont touch my cheese!”
(罗恩,别动我的奶酪!)
“我妈写的。”罗恩站在厨房门口,“她怕我在家的时候偷吃。”
“以前偷吃过?”
“一直。”罗恩很勉强地笑着,“从小时候到大学毕业…”
陈拾沉默了,他能感受到对方低落的情绪。
卧室里没人,床上是空的,衣柜门开着,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
“好消息。”陈拾判断,“你的父母应该没事。”
罗恩站在父母卧室门口,盯着那张被掀开的床看了好几秒。
“他们会去哪?”
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陈拾听到了罗恩的话,没有接,而是捡起了床边的一张纸条。
“我好像知道他们去哪了。”
罗恩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陈拾面前,接过纸条,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亲爱的罗恩:
我猜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当你看到了这张纸条时,那说明我和你父亲大概已经抵达了亚特兰大。
我劝过你父亲,但他说有个朋友在那边开枪店,或许更安全一些。你知道的,他一直都那么固执。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如果可以,请你原谅他。
希望你平安。
——Love you, son. See you tomorrow。
Mom。】
一滴泪从罗恩的眼角滑落,打湿了纸条的一个角,他吸了吸鼻子,手背抹了一把眼眶。
“陈先生,谢谢你们送我到这里。”罗恩背对着陈拾,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想我们该分开了。”
陈拾没有说话,而是悄悄退出了房间,让罗恩自己消化情绪。
他来到了车头位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托尼坐在驾驶室,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老陈,里面什么情况?”
陈拾抬起头:“没有人在家,也没有尸体和感染者,他父母应该都活着。”
“这不是好事吗?”王托尼说道,“怎么你的表情不太好。”
“他母亲留了一张纸条,说夫妻俩去了亚特兰大。”
王托尼顿了顿,表情云淡风轻。
“那就去亚特兰大呗。”话音刚落,他意识到了什么,“你想陪他去,但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对吧?”
陈拾点头,默认了。
“我无所谓。”王托尼耸着肩,“你问问米勒喜不喜欢凑热闹吧。”
车顶的米勒被点到名愣了一下:“长官去哪我去哪。”
陈拾欣慰地笑了笑。
“那就快去快回。”他掏出了地图摊在车头上,“我们需要一个更详细的路线,避免车队等太久。”
几分钟后,罗恩整理好了表情,走出房间就看到陈拾和王托尼在讨论什么。
“你们还没走吗?”
“没,米勒说他是老鹰队球迷,想去亚特兰大看看。”王托尼厚着脸皮说。
米勒在车顶配合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