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用我留下？”王托尼问道。
陈拾正在地上铺卫星地图，头也没抬：“不用，你带罗恩进去就行。”
“市中心十五公里，来回三十公里，怎么也得两个小时。”王托尼算着时间，“万一那群人回来了呢？”
陈拾知道他说的是凶手。
“我长腿，会跑。”
王托尼没再说什么，跳上JLTV副驾驶，罗恩已经坐进驾驶位。
陈拾走到车窗边，对着罗恩说了一句：“我还是那句话，找到人的话，就带着你母亲直接离开，那个枪店可能有问题。”
罗恩点了点头：“明白。”
陈拾退后两步，拍了一下车门。JLTV发动，王托尼从车窗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车尾灯拐过蓝色集装箱，消失在街角。
陈拾转身回了广播站。
“米勒，过来。”
他把米勒叫到了面前，马克笔塞进对方怀里。
“我现在去播音室，一会给我竖起耳朵，我说什么位置，你就在地图上做标记，只需要写人数和载具就行。”
“Yes sir！”
陈拾走进播音室，打开电台，切到公共频段。
“这里是A区收容所。频道目前由我临时接管，所有能接收到此广播的幸存者注意，接下来需要出城的，请把信息报给我。”
他停了几秒，等信号稳定，然后继续说：
“重复，这里是A区收容所。频道暂时由我接管。从此刻起，所有需要协助撤离的幸存者，请按以下格式呼叫：位置、人数、目前载具。我会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安排最近的撤离路线。”
说完他松开PTT，等了几秒。
一个声音切进来：
【A区收容所我听说已经沦陷，你不会是骗子吧？】
陈拾皱着眉，对方态度明显不对劲，不像是刚才那批幸存者。
“你不信可以闭嘴，有人需要出城，请别影响其他人。”
他不想搭理，只想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事解决。对方没来得及回应，另外一个信号占用了频道。
【我！我们要出城！这里有孩子！她们生病了，三天前……】
陈拾没有耐心听他废话，打断道：
“我不关心她们到底哪里生病，更不在乎三天前吃坏了什么东西。再说一遍，想出城的只需要报位置、人数、载具。”
对方还没来得及回答，刚刚那个人又呼了回来。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指挥我们！不会是陷阱吧！】
陈拾耐心彻底耗尽：“Shut the fuck up！我是佐治亚联邦空军少校，奉命行事，你再占用频道，老子就追踪你的位置，然后呼叫战斗机把你和你妈的骨灰扬了！”
频段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对方不再说话，也没人再呼进来。
陈拾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刚才那个说孩子生病的，报位置。”
几秒后，电台沙沙声响起。
【长官……我们在XXX大楼，五个人，载具是一辆SUV。】
陈拾大声地重复：
“XXX大楼！五个人！SUV！”
米勒连忙在地图上找到了相应位置，随即记上。接着，陈拾继续回应对方：
“你现在叫A组，一会我会告诉你怎么走，你找我的话就主动报A组，明白吗？”
【好的长官……A组收到。】
陈拾刚放下PTT，频道里又切进来一个女声，英语口音很生硬：
【Can you……can you help me? I am ……】
对方明显不太会英语，接着声音变小，像是在和身边的人交流。
【我只会听，不会说……怎么办？】
陈拾听出了对方说的是中文，随即问道：
“华国人？”
【是的！是的！我们在唐人街！20个人！一台巴士两辆轿车！想出城！】
女人止不住地兴奋。
“知道了，你们是B组，等我命令。”
【好的！长官谢谢你！】
陈拾用英文把信息报给了米勒。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拾和米勒两个人忙得焦头烂额，求助信号上百条。这还是过滤掉其他找人、找庇护等无用信息的情况下。
陈拾有一种当初刚入警，分配到派出所接警的既视感，帮完你的帮他的。
亚特兰大接线主理人。
陈拾把电台的线路拉到了最远，走出房间，目光落在做满标记的卫星地图上，PTT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
“Ladies and gentleman，接下来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仔细听好我的指令。”
他顿了顿，开始了有条不紊地指挥。
…
“A组，请立刻动身，沿着你们所在位置XXX道路出发，向西走3公里，在XXX大楼等几分钟。”
…
“D组，能收到吗？”
【B组收到！】
“不是B组，是D组，Delta。”
【D组……Delta组收到。】
“请你们沿着XXX大道，向北出发，800米后掉头，不要上高架，一直走到6公里处的公园。”
【好的。】
…
“B组，Bravo组，你们原地待命，我会安排最近的H组和你们会合，然后一起离开。”
【B组收到！】
…
…
…
米勒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拾在中文和英文之间来回切换，信息明确，指令清晰。
内心不由感慨。
长官和上帝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听到了类似法语的发音，虽然不确定是不是。
米勒很自觉地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陈拾身后。
频道里陆续传来了顺利出城的消息，还有一些感谢的话。陈拾并没有去听，而是提醒道。
“很高兴你们能出城，但请不要占用频道，谢谢各位。”
持续了一个小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幸存者逃离了市区。而这个过程，米勒无所事事，他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瞪眼。
好在赤猞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大厅里，情绪看起来并不好。
米勒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坐在它的身边，伸手抚摸着赤猞猁的毛发。
“大猫，你现在和我一样，也没有家了……”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还在不停指挥的陈拾，突然笑了起来。
“……但很多人活了下来。”
赤猞猁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什么，也抬头打量着陈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