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把整栋广播站检查了一遍,越往上走,血迹和弹孔就越多,直到最后一层,所有物资都被洗劫一空。
“尸体呢……”米勒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其他人都没有接话,而是站在一道被从外面锁死的铁门前,赤猞猁正在不断地刨着门缝。
王托尼小心翼翼走过去,耳朵贴在上面听动静,房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轻声喊了一句:
“Hello,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感染者的嘶吼和撞击铁门的声音。
王托尼回过头,对着几个人说道:
“好像就一只…”
陈拾没有犹豫,示意其他人做好准备:
“打开。”
王托尼端着消音步枪,缓缓打开了铁门上的插销,随即往里一推。
他判断得没错,里面只有一只身穿白大褂的感染者。王托尼眼疾手快,抬枪就打。
两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300BLK的7.62弹头贯穿了头颅,感染者应声倒地,撞倒了抵在门后的障碍物。
四人进入房间时才发现,这是一间只有不到30个平方的文件室。
赤猞猁围着那具感染者的尸体不停地打转,时不时还用鼻子蹭,喉咙里发出猫科动物短促的低吟。
“大猫认识这个人?”米勒问道。
“去看一下。”陈拾对着王托尼说道。
那具尸体被翻了个面,尸变后的脸被子弹打穿,没法判断年龄和人种。
“没有伤口。”王托尼皱着眉说,“难道是饿死后变异的?”
“不是。”
陈拾打量着房间,语气平淡地说道,“很可能是缺氧加缺水。”
没有专业的法医鉴定结果,他只能凭借经验判断。但无论是哪一种,结局都注定悲惨。
陈拾安排了罗恩处理尸体,他自己则是在文件柜里翻找着什么。赤猞猁也跟着罗恩,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那具尸体。
文件大部分都是收容所的幸存者信息、物资清单、日常消耗记录等等。非常详细,甚至还标注了每个人的健康情况。
除了收容所内的,还有亚特兰大市区其他幸存者的,包括所在位置、人员情况、需求。
“老陈,有地图。”
王托尼突然喊道。
陈拾走近后,看到的是一个开盖的航空箱。非常大,膝盖高。
里面是一块块拼装卫星地图,每块差不多60×60的瓷砖大小,一指厚。上面的街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房子的颜色。
“亚特兰大市?”陈拾问道。
“不会错了。”王托尼拿起其中一块,“只可惜带不走。”
“等罗恩回来,问他那家枪店在什么位置,然后找一条路线。”
米勒这时候走了过来:
“长官,看看这个。”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本子,深棕色皮质封面。陈拾接过之后疑惑道:
“什么?”
“好像是亚特兰大的路况记录。”米勒说道。
陈拾翻开后看到了大致内容:
【XXX街道尸群3000】
……
【XXX路段堵塞4公里(建议避开)】
………
【XXX商场疑似爬行者巢穴(待确认)】
……
…
…
陈拾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住,转头看向了正在捣鼓地图的王托尼。
“搬到楼下去,在大厅地上全部拼好。”
王托尼虽然不知道陈拾想做什么,但还是把地图收回了航空箱。
三个人下到一层的时候,罗恩刚好回来,他的表情凝重,陈拾关心道:
“怎么了?”
“我在后面的一个集装箱里看到了尸体……”罗恩顿了顿,抬起头,眼里全是掩盖不住的愤怒,“整整塞满了一箱!”
空气瞬间安静。
几秒后,陈拾叹了一口气:“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路过的。”
罗恩还想说什么,当他看到王托尼和米勒都沉默后,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四个人生地不熟的过路者,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为这些死去的人报仇吗?
别天真了。
几人花了半个小时,将卫星地图拼好在地上,陈拾找来了一支马克笔,先是把目前所在的位置圈了出来。
“你父母在哪个位置?”他问道。
罗恩蹲下身,点了一个地方:
“应该在这里。”
那是一块坐落于市中心人口最密集的区域,道路复杂,光直线距离就接近十五公里。
陈拾打开那本【路况记录】,挨个在沿途的区域做上标记,并画了三条路线。
“如果信息准确的话,这三条应该是风险最低的路线。”他抬起头,对着其他人说道,“我们待会走中间这条,如果有什么意外,可以及时换路。”
王托尼盯着那条路线,思索着什么,几秒后,他突然开口:
“刚刚频段里有个女人是不是说了韦斯利路?”
陈拾愣了一下:“好像是。”
王托尼指着他们制定的那条路线西边一公里的位置说道:
“应该会经过,要不要顺个手。”
陈拾没有犹豫,说道:
“可以,不过得等我们返程的时候。”
王托尼点了点头:“我同意,带她们进去风险太高,离开的时候顺路过去看一眼。”
罗恩和米勒刚刚没有听到广播的内容,所以不知道两位“长官”在说什么。
“要救人吗?”米勒插话道。
“是的。”王托尼解释,“刚刚电台频段里有不少求助信号。”
“在哪呢?”罗恩问道。
陈拾头也不抬,随意地指着播音室的位置。
罗恩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开口:
“我能再听听吗?”
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听什么,所以没有反对,算是默许。
米勒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一同前往了播音室。电台重新打开的一瞬间,各种接入的信号铺天盖地,罗恩下意识把音量降低。
陈拾和王托尼还在研究路线。
几分钟后,米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
“长官……”他语气有些犹豫,“我们只顺手救一批吗?”
王托尼抬起头,目光在陈拾和米勒的脸上来回扫,没有说话。
陈拾的动作停住,深吸一口气,头也不抬地说:
“我已经尽力而为,不能再拿你们的生命冒险。”
“可是……”
米勒还想说什么,王托尼眼神制止了他。
陈拾此刻内心也在挣扎。
这里的人全部死于非命,而亚特兰大里,还有无数人在指望A区收容所。
真的要袖手旁观吗?
这么多人,每个地方都要去救的话根本不现实,陈拾不会拿自己人的命开玩笑。
一两个地方可以顺路,整个亚特兰大的话,那就太看得起“陈长官”了。
他目光盯着卫星地图,突然灵光一现。
陈拾在脑子里飞快地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一分钟后,他抬起头,嘴角勾了一个弧度。
“我有一个不需要亲自去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