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士满山90号高速转进SR-144前往斯泰茨伯勒，大概需要走90公里，而且这条路是双向单车道的乡间公路。
有一个问题让陈拾很棘手，途中会经过斯图尔特堡，也就是第三师所在地。
迪伦刚跟他的师长说陈拾一行人已经离开，万一到时候碰到第三师师部，那就很尴尬了。
陈拾不担心对方会为难，但总要给个说法啥的，毕竟在别人的地盘，做事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JLTV的越野性能十分可靠，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到了斯图尔特堡。
它不是一个小营区，而是树林、沼泽、靶场组成的一大块28万英亩（16万个标准足球场）地界，相当于三分之二个厦门市。
其中还配套一座亨特陆军机场。
SR-144紧挨着其中一处辖区，道路两边全是军事营区。
“这么大个基地，第三师那点人，守得过来吗？”王托尼一边开车一边问。
“或许有些地方不要了吧。”陈拾盯着路两旁说道。
虽然一般情况下SR-144不会拦车，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按道理来说军方的人应该会封锁道路，再不济也得有检查站之类的。
可现在道路上空空如也，除了废弃的轿车和零散感染者以外，什么都没有。
“长官！有运输卡车，在左边！”
米勒的声音突然从车顶机枪位传下来。
王托尼降低了车速。
“停车！停车！”陈拾兴奋地大喊。
因为他真的看到了左边的一条道路上，停着一辆土黄色的M1083MTV。
王托尼一脚刹车踩死，差点把车顶的米勒甩下来。
“我猜是弹药！”
“我猜是军用口粮！”
“我猜是救援物资！”
除了米勒，其他三个人兴冲冲跑了过去。
卡车周围没有人，两个前轮已经干瘪，看起来停放了很久，而车厢里什么都没有。
“卧槽？拉空车？”
王托尼郁闷地站在挡板上。
陈拾皱着眉，蹲下身摸着车箱内的灰。
“不是拉空车，是被转移了。”
罗恩从驾驶室跳下，来到后车厢，满脸失望地说：“彻底报废的车，开不动，修不了。”
王托尼嗤了一声：“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捡个漏。”
“陆军又不是傻子，抛锚了肯定叫其他人来拉走的。”陈拾跳下车厢往回走。
王托尼低下头，刚想下车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的两个小物件，随手捡起之后便跟上了陈拾的脚步。
“我知道这辆车拉什么东西了。”
“你的前女友们？”陈拾调侃道。
“那也不够装啊。”
“滚犊子！凡尔赛了是吧。”陈拾伸手欲要揍王托尼。
“说正经的。”王托尼陪着笑，“这车肯定是拉军需的。”
陈拾停住脚步，不解地看着王托尼：
“你怎么知道？”
王托尼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副军衔，上面印着一枚棕色橡树叶
——空军少校。
“少校？”陈拾有些惊讶。
“对，还是空军的。”王托尼眯着眼。
“你少忽悠我。”陈拾摆了摆手，“斯图尔特堡是联邦陆军基地，怎么可能有空军军衔。”
“这你就错了。”王托尼摇头，“是陆军的没错，但里面不是有一个机场吗？那里的兵是陆军的人，包括开黑鹰的、开CH-47支奴干的都是，但联络站肯定不是。”
陈拾慢慢舒展了眉头。
“所以这辆车是给那帮人拉衣服的？”
“大概率。”王托尼笑了笑，“你现在升官了，陈少校。”
陈拾扯着嘴角。
原本以为拒绝第三师就已经算错过了，没想到冥冥之中，老天爷好像是特意安排好了似的，就刚刚好落下一副空军的少校军衔。
造化弄人。
“上尉军衔给你吧。”
陈拾厚着脸皮把少校军衔揣进了兜里。
“那我的中尉怎么办？”王托尼问道。
陈拾思索了片刻，抬起头说道：“要不就给皮特吧，他相对……成熟一点。”
其实他想说皮特看起来老一点。
王托尼嘿嘿笑着，手很自觉地去撕陈拾胸前的魔术贴。
回到JLTV里，车辆重新启动，陈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升官”的感觉很奇妙，明明没有什么实质的提升，但是这少校军衔就是有一种魔力
——显摆。
他甚至在考虑：
能不能从哪里再整几副士兵、士官的军衔给其他人也换上。
总之就是“官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少”。
罗恩要在佐治亚“下车”，下一个州南卡罗来纳，亚莉貌似也要下，也不知道真的走到华盛顿，“东海岸旅游团”还能剩下多少人。
穿过斯图尔特堡地界时，几个人能看到远处还有直升机在盘旋。
“看来这里也没我们想象中那么乐观。”陈拾有些感叹。
“人们的印象里，军队应该很容易解决丧尸。”王托尼突然开口，“但事实并非如此，这种几乎无差别感染的灾难非常致命。军队也是人，而且比一般的组织更精密，往往其中某个环节断开，就很难有效地组织起来。”
陈拾想起了那段光荣的历史。
“我听说你们的部队，有一个伤亡阈值，超过那个百分比就会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对，确实是这样。”王托尼说道，“我说简单一点，如果一支部队的伤亡超过40-50%，那么就可以宣布彻底失去作战能力，必须撤出前线。”
“才这么点就不行了吗？”陈拾问道。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军队都像华国解放军一样吗？”王托尼忍不住自嘲，“我小时候也很奇怪，为什么你们的军队有那么强的意志力。”
陈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王托尼。
王托尼目光盯着道路，继续说道：“后来我爷爷跟我说，他当年见识过，打不赢，逃到了香港，最后没跟大部队上岛。”
陈拾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入伍，有一些教材会讲解你们的经典战役，我当时上课的时候都惊呆了。”王托尼越说越起劲，“怎么可能有军队在伤亡超过80%的时候还能继续战斗的？！”
陈拾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能说了一句：
“像卡特那样的战士，我们有上百万。”
两人用中文交流，JLTV离斯泰茨伯勒越来越近，罗恩听不懂内容，但他的心情越来越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