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比预想中早。
陈拾是被佐伊吵醒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他胸口，正揪着他的魔术贴玩，撕一下，粘回去，撕一下，再粘回去。乐此不疲。
他抬起头，仓库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叶梦琪抱着佐伊的毯子缩在角落，哈迪斯一条腿搭在米勒肚子上，米勒居然还能睡着。
没看到老王的身影。
昨晚“东海岸旅游团”在这里过夜。
陈拾小心翼翼地把佐伊的手从魔术贴上拿开，小丫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把手指塞进了自己嘴里。
“饿了？”
佐伊点了点头。
陈拾从背包侧兜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递过去。佐伊双手捧着，啃得像只仓鼠。
“先应付两口，你珍妮姐姐应该快醒了。”
他拉开仓库门，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带着佐治亚特有的潮湿和松木味。
亚莉靠在车尾擦她的SCAR 20S，枪管通条在她手里进进出出，动作机械而专注。
“老王呢？”
“那边。”亚莉用通条指了指仓库拐角。
王托尼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台便携式燃气炉烧水。炉子旁边摆了一排搪瓷杯，杯壁上印着“萨凡纳欢迎你”字样，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
“哪来的杯子？”
“仓库里翻的，还有半箱。”王托尼头也没抬，“咖啡还是茶？”
“咖啡。”
“只有速溶的。”
“可以将就。”
王托尼从兜里掏出几包雀巢三合一，撕开倒进杯子里。水开了，他拎起水壶挨个冲过去。
“昨晚那些尸体烧干净了吗？”陈拾接过杯子。
“嗯，哈迪斯和罗恩守到最后，火灭透了才回来的。”王托尼自己也端了一杯，吹了吹，“就是味道不太好闻，罗恩说待会早餐不用给他留了。”
陈拾苦笑了一声。
西蒙斯从卡斯卡迪亚的驾驶室里钻出来，头发压得一边高一边低，珍妮跟在后面，正用湿毛巾擦脸。看到陈拾手里的咖啡，西蒙斯眼睛一亮。
“还有我的份吗？”
“自己倒。”
西蒙斯刚想屁颠屁颠跑过去，珍妮一把把他拽住，湿毛巾拍在他脸上。
“耳朵后面。”
“昨天洗过了。”
“我不管！”
西蒙斯乖乖照做。
陈拾喝着咖啡，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叠地图。昨天迪伦给的那张纸条被他夹在地图折缝里。
“今天什么安排？”亚莉擦完枪问道。
陈拾低头看了一眼地图，距离下一站萨凡纳还有20公里。
“吃完饭后继续赶路。”他转头看向珍妮，“西蒙斯太太，多准备一些食物，到普勒之后我要送罗恩去斯泰茨伯勒。”
“好。”
…
…
…
两小时后，车队重新开上了I-95，沿着北边继续赶路。
刚开出不到五公里，最糟糕的事发生了
——堵车。
陈拾总算知道“东海岸旅游团”为什么前面的一百多公里都没怎么堵了。
因为有人在清理路面。
还是一支联邦陆军工程部队。
不仅仅有军队的人，还有不少私家车也在等着通路，而堵路的情况比陈拾想象中还要糟糕。
一眼望不到头，地平线上甚至看不清还有多少。
一名执勤的哨兵将车队拦了下来，发现有JLTV军车的时候愣了一下。驾驶室的王托尼率先开口。
“Soldier，这是什么情况？”
哨兵很快反应过来，快速瞄了一眼王托尼的迷彩服和军衔，敬礼回应：
“Sir，前方堵车了，我们在清理道路。”
“方便和我说一下堵多远吗？”王托尼问道。
“当然，这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可以知道。”哨兵笑了笑继续说，“堵了二十公里，一直到普勒城北外才好一点。”
王托尼皱了皱眉，他还没来得及继续问，陈拾已经来到了头车位置。
“大概需要多久能通车？”陈拾问道。
哨兵再次敬礼。
“上尉，我很难向你保证。”他有些尴尬，半转身指着路边的那些私家车，“同样也有不少人在等。”
陈拾扫了一眼，平民有二十人左右，而且大概率不是同一队人。
队伍最前端，一台M9 ACE 装甲战斗推土机正在作业，周围十几名士兵在忙碌。
美陆军工程部队1986年服役至今的专用清障车，康明斯V903C八缸柴油机，全重16-25吨，液气悬挂。
该车在海湾战争、伊拉克战场上大量用来把路上成堆损毁废车直接推到路边、打通公路。
“我能见你们的指挥官吗？”陈拾问道。
“不好意思上尉。”哨兵诚恳地说，“排长他在前面忙得焦头烂额，如果没有急事的话，还是不要打搅他比较好。”
陈拾思索了片刻。
这开路也不是催一下就能快的活，而且人家能派人在这里清障，已经是仁至义尽，再去烦的话，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你能告诉我大概需要多久吗？”
“按照经验判断，怎么也得三五天吧。”哨兵顿了顿，随即补充，“当然，这得是没有尸群打扰的情况下。”
陈拾愣了一下，问道：“你们之前遇到过尸群吗？”
“是的上尉。”哨兵苦笑了一下，“我们在I-95上清了十几天，之前遇到过上万规模的尸群。”
“上万？！”王托尼突然惊讶道，“你们怎么躲过去的？”
哨兵耸了耸肩：“跑呗，还能怎么办。等尸群离开之后再回来继续干。”
陈拾顿了顿，心里由衷佩服。
“你们还蛮辛苦的。”
“没办法，这条高速太重要了，不打通的话，第三师的很多物资都没法快速运输。”哨兵苦笑道。
陈拾没再继续打听，而是回到了卡斯卡迪亚旁，把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事情就是这样。”他说道，“反正暂时也走不了，趁这个机会，我开JLTV送罗恩去斯泰茨伯勒。”
“你们走哪条路？”西蒙斯问道。
陈拾掏出地图，仔细研究了几分钟，随即抬起头。
“开回里士满山，从那里向西走SR-144。”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们没有回来之前，你要带着其他人跟死这支工程部队，如果有危险的话可以暂时放弃卡斯卡迪亚。”
西蒙斯点了点头，问道：“如果他们跑了呢？”
“应该不会。”王托尼说道，“要跑早跑了，不可能一干干十几天。”
“对。”陈拾说道，“老王，你去叫上米勒，我们四个人就行，尽量快去快回。”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