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是被一阵摇晃弄醒。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吊灯还在乱飞，胃里翻江倒海。
艾玛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拍。
“罗恩，能听见我说话吗？”
“嗯……”
他撑着床沿坐起，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块秤砣。
“妈，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艾玛眼睛往门口瞟了一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罗恩晃了晃脑袋。
放松是挺放松的，但那种放松不对劲，整个人嗨完之后浑身无力。他想起艾玛在餐桌上那个眼神，想起那句“不要吃任何东西”。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再傻也知道肉有问题。
“对不起妈妈，我没听你的话。”
艾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应该告诉你他们加了大麻的。”
罗恩愣了一下，总算想起那个味道在哪里见过了。
那年的那个老板娘，她身上就有那种味道。
罗恩掀开毯子就要下床。脚踩在地上，膝盖差点没撑住，艾玛赶紧扶住他。
“跟我走，现在就走！”他抓住艾玛的手。
“罗恩……”
“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拉着艾玛往门口走，脚步还有点飘，门一开，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隐约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
罗恩拽着艾玛往厨房后区的侧廊拐。他对这栋楼的布局还没摸透，只能瞎猫碰死耗子。
刚走到侧廊拐角，迎面撞上马瑞利。
马瑞利身后跟着四五个持枪的守卫。看到罗恩和艾玛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
“你们去哪？”
罗恩还没说话，艾玛率先开口：
“我带儿子透透气，怎么？你要管我吗？”
马瑞利看了艾玛一眼。
“现在不要乱走动。”马瑞利警告的意味十足，“西北方向有尸群靠近，其中还有爬行者，你们乱跑就是送死。”
罗恩刚要开口，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守卫跑过来，恭敬地对马瑞利汇报。
“马瑞利先生，西北方向确认了，至少八百往上，混着七八只爬行者。”
马瑞利点了点头，转头扫了一圈身后的人。
“去两个人，把查克先生送到地下室，锁好门。其他人跟我出去把尸群引走，不能让它们靠近这里。”
守卫们立刻动了起来。马瑞利回过头看着罗恩，目光在艾玛脸上停了一下，又回到罗恩身上。
“你们跟我走。”
罗恩想拒绝，但马瑞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两名守卫已经走到了罗恩身边，一左一右站着，没动手，但意思很清楚。
艾玛轻轻捏了一下罗恩的胳膊，随即松开。罗恩回头看她，艾玛微微摇了摇头。
枪店外，几辆皮卡和SUV已经被发动。马瑞利拉开头车副驾驶的门，冲罗恩偏了偏头。罗恩上了后座，一名拿霰弹枪的守卫挤在他旁边。
车队往西拐上大路。
十几分钟后，车队在一个路口停下。罗恩从后窗看出去，西北方向的街口黑压压涌出一片尸群。
爬行者的尖啸传入车里，仿佛在指挥什么。
马瑞利推开车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虚空的圈。
枪声炸开，尸群缓缓调了方向。
…
…
…
枪店外围。
王托尼把JLTV停在两个街区外的一条巷子里。
他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尸群从爬行者巢穴引出来。那几只爬行者跟成精了似的，前两轮都没引成功。最后还是卖了身位，吊着尸群一路拖到枪店西北面才甩掉。
“果然不想让尸群靠近老巢。”他拍了拍方向盘，推开车门下车。
后巷的铁皮围栏被什么东西撞歪了一截，王托尼踩着一根横杆翻过去。
他钻进后窗，走廊里黑着灯，远处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王托尼贴墙往前摸，拐角处探了探头。
两个守卫正推着一辆平板车往仓库方向走，车上摞着几个木箱，侧面喷着白漆。王托尼眯起眼。
箱子上的标志他见过，广播站文件室那堆地图旁边就有同款喷漆。
一股火气突然涌上心头。
他端起消音步枪，几发点射。
两个守卫连吭都没吭一声，倒头就睡。
平板车歪到一边，箱子翻倒，里面哗啦啦地掉出一些真空食品包装。
“Fuck you！”他暗骂一句，“这么有能耐，咋不去丧尸嘴里抢呢？！”
王托尼抬头扫了一圈仓库，深处摞着成箱成箱的物资，上面盖着防水布。
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物资。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两步，打开其中一箱。里面是一袋袋透明塑料袋装着的干草叶。
“你妈的……”王托尼重新打量了一遍，“最少都有半吨吧。”
他可不会认为那些是真空干蔬菜。
王托尼思索了片刻，随即拉开背包，把皮特在里士满山鼓捣出来的延时炸药全倒了出来。
几个角落各塞一块，时间旋钮拧到十分钟。
“差不多够我玩一圈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往走廊深处走。罗恩不在大厅，不在房间，刚才那串动静里也没有他。
王托尼一边走一边扫每个房间，脚步越来越快。
地下室台阶口，他停住。
这个位置能听到女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
…
…
两分钟后。
之前CDC的那个短发女人坐在笼子里，盯着过道地面发呆。就在她还在思考怎么才能从那些男人的身上得到一点“叶子”的时候。
一串钥匙从黑暗里飞了出来，精准落在她面前的空地上。
女人抬起头，过道尽头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巡逻守卫的脚步声从另一头传来，他们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
女人目光死死盯着那串钥匙，仿佛在做某种挣扎。
…
…
…
枪店外几百米。
“马瑞利先生，尸群掉头了！”一名手下举着对讲机喊道。
马瑞利抬手示意车队停火，他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尸群的动向。
“留两个人继续勾尸群，其他人先跟我回去。”
车队掉头往回开。
十分钟后，刚拐上枪店那条街，建筑外墙的窗户突然崩碎。爆炸声从内部接连不断传出。
马瑞利脸一沉，连忙大喊：“快进去！”
所有人纷纷打开车门，朝着枪店方向冲去。罗恩看着躁动的四周，觉得时机成熟，随即悄无声息来到艾玛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道：
“妈妈，跟我走！”
艾玛抬头看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就在这时，马瑞利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