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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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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 分类:武侠 | 字数:60.1万字

第7章 没事

书名: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25:43

第二天早上那双鞋还在鞋柜上。

程风出门前在鞋柜前站了几秒。三双鞋。程晓梅的旧布鞋、他自己昨天换下来的帆布鞋、那双42码白运动鞋。白色鞋面上落了一层很薄的灰——窗外那盆绿萝挡不住多少灰,每天早上窗沿上都有一层。鞋带还是新的,原装没拆过。

程晓梅在厨房煎蛋。油烟机开得很响,程风开门的声音被盖住了。锅铲碰到铁锅边缘,一下,一下,节奏很稳。只有这个声音。昨天洗碗她还哼了半首歌,调子跑到一半自己找回来,接着跑,最后索性不哼了。今天连不哼都没有。

程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摩挲了两下,推门出去。

他没说“我走了”。门合上的瞬间,程晓梅的声音从厨房追出来:“晚上回来吃。”

不知道是对他说的,还是对房间里另一个人说的。

早读铃还没响。程风到教室的时候,赵铁柱已经趴在座位上了。两只手垂在桌沿外面,像一条被晾在栏杆上的毛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程风一眼,又趴回去。

“你昨晚没睡好。”

程风把书包放到桌上。“睡好了。”

“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天生的。”

赵铁柱没再说话。他把脸侧过来,一只眼睛从臂弯里露出半截,盯着程风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拿不准——像在验一句谎,验到一半,不敢下结论。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夹着一沓卷子进来,宣布周五下午的觉醒能力对抗训练课分组已经排好。

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声。有人凑着看名单,有人议论对手。坐在程风前面的男生回头跟同桌说,他这次分到一个D级速度型。“跑得比我快有什么用,我站桩打他。”同桌说,你先别嘴炮,周五输了别哭。

程风听着,手上的笔没停。他是F级,对抗课不用上场。操场边上有他的固定位置——长条凳,最靠左那条,正对着沙坑。从那里能看到整个对抗区域。他每次坐在那儿,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记别人的能力数据。

赵铁柱对的是个C级力量型,叫孙鹏。听到名字的时候赵铁柱从桌上弹起来,回头朝程风竖了个拇指。程风没反应。他看见的是赵铁柱抬起来的手背——昨天下午那片时隐时现的灰白色光泽,现在看不见了,完全缩回了皮肤下面。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抄笔记。

课间程风去走廊打水。饮水机在走廊尽头,旁边是女厕所的入口。他接水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一条马尾辫。黑色,扎得很紧,发尾垂在肩膀后面。苏念从女厕所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两个人的视线在饮水机的反光面板上撞了一下,很短。程风的杯子满了,水溢出来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没躲。

苏念走过去了,步速没有变化。程风注意到她握保温杯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握得太紧了。

他在实验日志里写过关于苏念的观察记录,今天没有更新。了解还不够多。只知道她每周三去市图书馆,知道她是A级基因感知。剩下的都是碎片: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上周,对面楼的屋顶上,她看了他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刚才被烫的位置有一小片红。三秒之后消失了。

中午食堂开饭,程风没去。他去了废弃仓库——上周做自焚实验的那个地方。锅炉房门口的废铁堆还在,被烧过的地面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像一块被烙铁烫过的布。他从废铁堆旁边走过,脚踢到一块半熔的塑料碎片。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可能是以前谁丢在这儿的打火机。

他在锅炉房墙角蹲下来,从书包里翻出深蓝色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

“第4次死亡(火焰自焚)。24小时后观察:皮肤对热水的痛觉反应时间缩短——三秒内红肿消退。恐惧基线未见回升。对程晓梅的情绪波动感知能力下降——不确定是她真的没有波动,还是我感知不到。”

写完他把笔放下,看着最后那句话。对程晓梅的情绪波动感知能力下降。他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正经的观测指标。

以前他对程晓梅的情绪很敏感——她叹一口气、多擦一遍桌子、筷子在碗沿上敲三下而不是两下,他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今天早上他站在门口,看不清她是难过,是高兴,还是只是忙着煎蛋。

也许是她的问题。也许是他的。

他把笔记本翻到前面几页,扫了一眼之前的记录。第1次——火焰贯穿心脏,陈浩。第2次——教学楼坠落。第3次——废弃工地坠落,头部着地。第4次——火焰自焚。四次。每次死完回来,身体好得更快,痛得更少。怕的也更少。

但好像也少了一些别的。

他昨天站在鞋柜前看那双42码白鞋的时候,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这个人的鞋码是42”,不是“妈有新男友了”。一个尺寸。一个数据。他花了一会儿才把“鞋码42”和“有个陌生人在我妈房间里”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数据分析的回路比情感的回路快太多。情感那根线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信号要绕很远才能到。

仓库外面有脚步声。很轻,步幅很短。赵铁柱走路是另一个路数——重,脚后跟先落地,像一头不太高兴的犀牛。脚步声在仓库正门外十来米的地方停住了。程风没有探出头去看。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远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赵铁柱翘课了。他在程风的笔记本上撕了一角,写了“去练

铁壁”四个字,趁班主任转身从后门溜了出去。他的字很大,纸角太小,“练”字的最后一笔勾到了纸的边缘。程风把那片纸折了一下,夹在笔记本的封底里。

旁边的位置空着。赵铁柱走了之后,他旁边的空气安静得有点不习惯。教室里有翻书声,有转笔掉在桌上的声音。后排一个女生在背文言文,声音压得很低。

程风把物理作业拿出来,翻到牛顿第二定律那一页,做了三道题。第三题算错了一次,他用橡皮擦了重写。橡皮是赵铁柱的——他自己的上周不知道丢哪了。赵铁柱的橡皮是西瓜味的,上面有个被抠掉的卡通贴纸痕迹。

放学铃响的时候赵铁柱还没回来。程风把他的水壶也一起收了——他回来肯定直接往操场跑,到时候又要折回来拿。他把两个人的书包收拾好,背着一个拎着一个走出教室。

操场上赵铁柱果然在。他蹲在看台下面喘粗气,训练背心全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手背上那层灰白色的东西比昨天明显了一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前臂中间,像一层很薄的钢膜。程风把水壶递过去,赵铁柱接过去仰头就是半壶。

“你今天练到第几次了。”

“十五。”赵铁柱把水壶放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昨天十三。今天十五。”

“铁壁的颜色比昨天深了。”

“我也觉得。但说不上来。像是它自己想长出来,练只是个由头。”

程风蹲下来,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写了一行字。赵铁柱偏过头看了一眼。

“又记我?”

“对。”

“你是不是把所有能观察的东西都记了。”

“大多数。”

赵铁柱看了他两秒,把剩下那半壶水也喝完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记你自己吗。”

程风没有抬头。“记。”

“把你的黑眼圈也记了?”

程风的笔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写。赵铁柱没有追问,站起来把水壶夹在腋下,伸手把程风从地上拉起来。

“走了。回家。”

两个人出了校门。太阳还挂在学校西边的楼顶上。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掉了,地上铺了一层黄的。程风的帆布鞋踩上去,发出一种很细的碎裂声。

赵铁柱在旁边走,跟他讲今天的对抗名单,讲孙鹏的拳头有多重。讲到如果周五能赢说不定能升组,声音又高了半截。程风听着,偶尔嗯一声。赵铁柱的声音很大,走几步就要伸手比划一下出拳的动作,有一次差点打到路边的垃圾桶。

他讲完对抗的事,安静了几秒,问程风今天怎么了。程风说没事。赵铁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到了路口两个人分开。赵铁柱往左拐是回家的路,程风往右。赵铁柱走了几步又回头。

“周五对抗课你来看。”

“我每次都去。”

“不一样。这次认真看。我要赢。”

程风看着他。赵铁柱站在那里,手背上那片灰白色的光在夕阳的逆光里几乎看不出来。但程风知道它还在。它在慢慢变深。一天比一天深。和赵铁柱的拳头一样,和他说的“我要赢”一样——他可能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自己在变。

“好。”

赵铁柱笑了,转过去继续走了。

程风也往右走。走了二十来米,他停下来,从书包侧兜里翻出深蓝色笔记本,翻到今天最后一页。在赵铁柱的数据下面,他加了一行:

“自己——恐惧基线继续下移。程晓梅的情绪——无感知。不确定原因。”

写完把本子塞回去。继续走。程晓梅的红烧肉可能还有剩的。也可能没有了。那双42码的白鞋可能还在鞋柜上,可能已经不在。他推门进去之前不会知道。

他也没有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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