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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全校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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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 分类:武侠 | 字数:60.1万字

第12章 全校都看到了

书名: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字数:4.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25:43

最后一节体育课,哨声早被风吹散了。高二年级全在操场上,好几个班混在一起,跑圈的,打篮球的,坐在看台上无所事事的。天阴着,风很大,操场边那排梧桐的叶子被吹得像一群逃命的鸟。程风坐在看台第二层的铁架长凳上,实验日志摊在膝盖上。他已经习惯在任何地方翻日志。操场上,图书馆里,教室最后一排。赵铁柱在下面跑道上和孙鹏对练铁壁。灰白色的光,在阴天里反而比晴天更显眼。

一切正常。直到警报响了。

围墙上方的警报器发出一种尖锐的嗡鸣。连续的,拉长的,像指甲刮过玻璃板。“检测到异化生物靠近,全体师生立即进入教学楼!”体育老师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炸出来,在抖。操场上瞬间炸了锅。几百个学生往教学楼方向冲。你推我,我踩你的脚。有人喊“别跑别跑”,没人听。大部分人很快涌进了教学楼的门厅。

有几个落在后面。一个女生起跑时摔倒了,脚踝大概被跑道边缘的塑胶镶边绊了一下,跪在地上,校服裙子上沾了一片暗红色的塑胶颗粒。一个男生回头去拉她。隔壁班的,瘦,戴眼镜,程风不认识。两个人离教学楼还有好几十米。

异化兽从围墙上方跳了下来。比第一次在废弃工厂遇到的那种灰绿色变异犬大得多,体型接近一头成年狼犬。皮毛深褐色,背上一排骨板,骨板边缘能看到极细的黑色血管在皮下跳动。D级左右。它落地时,四只爪子在塑胶跑道上刮出几道浅白色的划痕。它没有冲向人群。它受惊了。眼睛快速转动,鼻翼一张一合地抽动,脊背上的骨板在风里微微发颤。可它跑的方向,正好对着那两个没跑掉的学生。

程风看到了。他犹豫的是在几百人面前死一次,不是要不要救人。

死亡笔记里从来没有“公开死亡”这一项。前三次都是一个人。废弃工厂,后巷,锅炉房。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现在冲上去,操场上还有好几十个没跑进教学楼的学生在回头看着。他们全在看。再生时间窗口,D级异化兽的致死效率,这些账他都算得出来。但腿比账先动了。那两个学生,被拍死只要一瞬间。他冲上去,改变不了那只异化兽能在极短时间里杀死两个人的事实。他冲上去,能让它转向。他不需要打败它。他只要挡在那两个人前面,让自己变成离它最近的目标。他只需要死一次。

极短的停顿。他翻下看台。

赵铁柱在后面喊了一声。程风没有回头。

变异犬看到有人冲过来,本能地摆了一下头。捕食反射把优先级从“逼近的两个人”切到了“冲向我的单一个人”。程风在那两个学生前面几步停住。他没有摆任何防御姿势。他只是站着。D级变异犬,速度和力量都比上次那只E级强了不止一档。第一爪拍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清晰得让人反胃。连续的,脆的,像一整排干树枝同时被踩断。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变异犬比他倒下的速度更快。第二爪紧接着拍下。从上往下,像打桩一样,砸在他腰部。

程风被拍成了两段。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塑胶跑道上的黑色橡胶颗粒被溅起的血染成暗红,一滴滴黏在变形的跑道划线上。操场上还没跑完的学生,好几十人,看到了这一幕。叫声瞬间炸开,又很快沉下去。太可怕了。可怕到人连尖叫都叫不全,声音到了一半自己吞了回去。有人在哭。很闷的、被手掌捂住嘴的哭声。有人喊“快跑快跑快跑”,喊到最后一个字变成了呕吐的前奏。体育老师跪在几十米外,手里的对讲机滑到了一边。

变异犬低头嗅了嗅程风的“尸体”。鼻翼抽动了几下。它杀过很多猎物。野外的啮齿类,小型爬行兽。从来没有猎物身上散发这种气味。不是腐烂。不是新鲜的血腥味。它退后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犬科动物遇到无法理解的现象时,才会发出这种困惑的声音。然后它转身往围墙方向跑了。翻墙时,后爪在围栏顶端蹬掉一块水泥碎屑。碎屑滚落到地面时,已经凉了。

赵铁柱冲到程风旁边的时候,铁壁还没有完全退去,双手全是灰黑色的光。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分成两段。铁壁突然灭了。能力失控,灰光从指间褪到手腕,然后消失。他的嘴唇在动。大概想说“你醒醒”,声音出不来。旁边有人拉他的肩膀。“赵铁柱!快走!”他没有动。校服袖子被他攥出好几道深深的褶子。指关节收得太狠,血色全退了,衬着没褪尽的灰烬光泽,泛着一种很冷的白。

老师和赶来的保安把程风的尸体搬到医务室旁边的一条窄走廊。没有搬进去。太碎了。白布盖上去,很快被血浸透一层暗红。赵铁柱被好几个同学架着,一直在说“他会没事的”。第一遍是喊出来的,带着火。第二遍在反抗架着他的手,声音开始破。第三遍几乎只剩气音,说给自己听的。他不信。

苏念站在人群后面很远的地方。她没有挤上去。基因感知扫了一眼。暗金海洋消失了。正常死亡者的基因结构会经历一段缓慢衰减,像一堆火从燃烧到余烬再到灰。程风的暗金色基因没有这条曲线。它在她的感知里直接熄了。没有衰减,没有渐弱,没有任何时间轴上可追踪的消退。只有空白。仿佛那片暗金海从来不曾存在过。苏念的手指抓住马尾辫的末端,把橡皮筋扯断了。她的脸没有表情变化。她的手在抖。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基因模型瞬时湮灭”,她

在军方培训资料里读到过这个词。它对应的研究对象是军方的实验标本。这一次是活人。坐在你隔壁班的活人。她把基因感知关了。手指抖到无法保持精准控制,感知链路自动断开。她站在医务室走廊外的墙根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旁边两个女生在哭。她没有哭。她拽了一下断掉的马尾辫,把断皮筋塞进裤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纸质笔记本,翻到程风那一页。写了一个字。

“空。”

后面画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走廊的灯熄了,只剩安全出口那块绿牌。白布下面的那堆东西,在午夜过后开始变。先是手指。再生的顺序从来都是从末梢开始。指尖先恢复,然后是掌骨,然后是腕关节。骨骼一根一根重新成型,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人在黑暗里捏碎了一小把干沙子。肌肉纤维在骨骼上重新缠绕。皮肤最后闭合。新生的皮肤是凉的,比空气温度低一点。

后半夜,程风睁开了眼。

他盯着头顶的白布看了几秒。那块布被血浸透后干成了硬壳,边缘翘起一小片。他伸手把它掀掉。身上全是干涸的血痂,校服碎得不成样子,胸前到腹部一大片暗褐色的硬块。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腰。完好。两条腿,完好。他试着站起来。膝关节僵了一小会儿,然后打开了。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保安巡夜,手电筒的光从拐角扫过来。程风没有慌。他赤着脚从走廊另一头绕出去,经过器材室后面那排废弃的旧课桌,停下来。上衣从腰部断成两截,只剩肩膀和领口勉强连着,下半截垂在腿边,像一块破抹布。裤子更糟。左裤腿从大腿根撕裂到膝盖,布料边缘被爪子勾出好几道参差不齐的裂口。血干透之后,整件衣服硬得像纸板,每动一下都窸窣作响。鞋只剩一只。另一只是什么时候甩飞的,他不知道。

他从那张裂了缝的铁皮桌底下摸出黑色塑料袋。一套折叠整齐的旧校服,一双备用球鞋。第三次在这里换衣服了。从第一次死之后他就有了这个习惯:备用的东西,永远放在比想象中更隐蔽的地方。血衣脱下来,卷成一团塞进塑料袋。他抓了几把湿沙子,在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擦,把干涸的血迹搓掉。换好衣服,鞋带系紧。塑料袋塞进书包最底层。

操场上的血迹已经冲洗过了。高压水枪把大部分痕迹冲进了跑道边的排水沟。靠近起跑线那一块还留着一片淡淡的灰色印子,水冲不干净。他蹲下来看了看,用手指碰了一下。水泥地面是湿的。没有血腥味了。

然后绕到后墙,翻出去。

玄关的小夜灯还亮着。挂钟的指针快碰到三。他掏钥匙的手很稳,复活之后的发僵期已经过了。程晓梅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他把书包拎进自己房间,关门,脱掉校服,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旧T恤当睡衣。那团裹着血衣的塑料袋,塞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和前几次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起。抽屉卡了一下。他用手托住底部,轻轻推进去。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条很细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条裂纹。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脑子还很清醒。明天会有很多人看到他。赵铁柱。苏念。班主任。全校。

他翻了个身。枕头是中午新换的枕套,有一股很淡的洗衣粉味。他闭上眼睛。明天再说。

周六的太阳从东边走廊的窗户打进来,白得晃眼。

校服是新的,备用包里的。书包带子挂在左肩,实验日志夹在腋下,走路姿势和以前一模一样。他穿过走廊。第一个看到他的人,一个正在喝水的女生,把水瓶掉在了地上。水从瓶口流出来,沿着瓷砖缝一直淌到她脚边。她没有弯腰捡。第二个看到他的人尖叫了一声。然后更多的人尖叫了。

他走进自己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是一种沉默。比安静重。像有人从喉咙底部把声音全部抽走,只剩空气的振动在鼓膜上弹跳。有人张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有人用手捂着眼睛,又把手指打开一条细缝。

赵铁柱站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他本来靠着墙发呆。昨晚他几乎没睡,天快亮才勉强闭了会儿眼。早上起来,脸没洗,衣服没换,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翻程风的号码。翻了好几次。有一次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终究没按下去。他眼睛下面有一圈很明显的黑。窗外有人在用高压水枪冲跑道,水流砸在塑胶地面上,声音闷闷地穿过玻璃,像有人在远处用拳头擂一面很厚的墙。他看到程风走进来,腿软了。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了半步,手肘撑着窗台才没坐下去。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发出来的只是一小截被气流打断的单音。铁壁在那零点几秒里自己炸了上来,灰白色的光从指尖窜到手腕。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盯着程风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按在自己脸上。嘴唇在手指缝里哆嗦。那个频率,他自己大概感觉不到。

程风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所有人的表情。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两个字:不可能。但他就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背后的走廊窗户照进来,在校服肩膀上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翻下看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被拍成两段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很清楚的念头:这次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还是翻下去了。来不及想别的。

他还是说了一句话。很轻,很平。

“我没事。”

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能反驳。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起一片,贴在玻璃上停了一瞬,然后飘走了。程风走回

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从书包里拿出物理课本,放在桌上,翻开。全班几十个人,没有一个开口。老师站在讲台边上,没有动。走廊里,别班的人压低了声音,反复念他的名字。有个女生从隔壁教室探出半张脸,又飞快缩回去。他翻页的动作和昨天、和上上周、和每一次上课前一模一样。把书角的折痕压平,把笔放在课本右边。后排有个男生的水笔掉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老师手里的粉笔,不知什么时候断成了两截。

课间,安全科的人到了。调查材料昨天就整理完了。他们来,是管控消息。安全科隶属城东应急管理处,名义上归教育系统,实际向上对接的是安全局的异常事件档案。每一个觉醒者相关的校园事故,都会经由他们录入全国数据库。权限不高,覆盖面广。走廊里,两个穿便服的人把几个还在拿手机拍程风的学生叫到一边,核对姓名、班级、拍了什么、发到了哪里。语气平和,措辞没有商量余地。涉及未成年人身份信息的内容必须删除。已发到网上的截图和视频,中午之前清理完毕。学校论坛的灌水区被临时关闭,界面只剩一行灰底白字的系统通知:服务器维护中。操场事件的帖子一小时内全部消失。没走删除流程,整个板块被后台直接隐藏。有人试图把视频转到外网平台,转发链接发布几分钟后就成了无效页面。平台检测没这么快。是有另一只手,从更高的地方按住了。

信息被压在一个可控的半径里。操场上的目击者,现场的老师和保安,周六来做笔录的学生。外面的人只听到模糊的版本:城东一所高中发生异化兽闯入事件,一名学生受伤。没有年级,没有姓名。也没有后续。程晓梅周六在小学做教师培训,上课期间手机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中午看到群里那条学校通知的时候,她只读了前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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