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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更有价值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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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 分类:武侠 | 字数:60.1万字

第70章 更有价值的死法

书名: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字数:6.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25:43

两天后的早上,程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早上起来,把桌上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没有变。“特殊觉醒者特招评估·候选人面谈通知”,时间周三,地点安全局特招评估办公室,需要监护人签字。信纸被他前两天折过的那两道痕迹还在,在“候选人面谈”四个字上横着压了一条褶子。

他把信抹平。然后翻开实验日志。翻到第23次死亡记录那一页。第23次的数据已经写好了,死亡类型,环境浓度,获得能力,持续时间。他在记录的最后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字。

“已确认。空间波动强度与抗性获取效率正相关。先锋训练营是目前已知空间波动强度最高的地点。SS级空间系教官顾长明的持续输出能产生比郊区高至少一个数量级的环境能量浓度。结论:前往。”

这行字写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条日志都重,笔尖在纸上的印痕透过这一页,在下一页上留下了一条很淡的压痕。他合上日志,拿起签字信,推开椅子。椅子在老旧的地板上刮出了一声,很沉很钝。

程晓梅的房间门关着。他从客厅走到她房间门口,中间经过了厨房,灶台上的锅是空的,今天早上她还没有煮粥。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敲门。敲了两下。第一下和第二次之间隔了大约一秒半。

“进来。”

程晓梅坐在床边。床上铺好了,被子叠得很方正,她起床之后一定会叠被子,自己习惯的那种,把被子对折两次然后铺平。她面前放着一本翻开一半的杂志,单位的内部刊物,封面是她单位的名字,里面是关于心理辅导的案例分享。她可能在等程风起床的时候看了一会儿。

程风把信递过去。

程晓梅接过来。她看了一眼信的标题,“特招面谈通知”。没有问“你想好了吗”,没有问“你确定吗”。她的手按在信纸上,轻微触碰,好像纸会飘走,但纸没有动。她拿起桌上的笔。

手抖了一下。很细微的,指尖上,笔尖在纸上停了大概一秒,笔芯的钢珠在纸面上没有滚动。然后稳住了。

她签字了。

名字的三个字写得不快,是一笔一划写完的,比平时在菜市场签收据或者学校回执上签字慢很多。每个字的笔顺都对,没有停顿,但最后那个勾收了很重,笔画在末端顿了一下,像是要把名字钉在纸上。

她把信递回给程风。

“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

“嗯。”

程风转身。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有些凉。

“袜子多带几双。”

程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回头,但他停了一下。停在她选择说这句话这件事上。她可以说“注意安全”,说“照顾好自己”,说任何一个妈妈对即将入伍的儿子会说的标准句式。但她说的是“袜子多带几双”。这句话里没有“安全”,里面是“你可能要换袜子”“我担心你的脚会冷”“训练营的袜子不是纯棉的”“你习惯了纯棉的”“以后没人帮你买了”。

“知道了。”

他关上门。然后听到程晓梅房间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像把憋了很久的东西一点点放到空气里。

第二件,他给赵铁柱发了两个字。

“走了。”

赵铁柱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出门,他每天固定六点半出门跑步,雷打不动。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把跑步鞋脱了,换回了普通的运动鞋。跑到和程风约定的地方。

校门口的路灯还没关。早上的光很薄,路灯下的地面上有一小块一小块被雨水打湿的痕迹,昨晚可能下过很短的雨,但程风已经死了太多次,没有注意到下雨。

“你去?”

“去。”

赵铁柱笑了。那种在树下等了很久、终于听到果实落地的声音的笑。他把手从跑步裤的口袋里掏出来。

“我跟莫中校说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的B级能力在训练营里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官方说法。”

“实际呢?”

“实际上我觉得他就是在默认允许,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确实是。”

赵铁柱没生气。两个人往学校里走,早自习还没开始,走廊上只有几个值日的学生在擦窗户,玻璃上残留着昨晚那场很短的雨的痕迹。赵铁柱忽然停下。

“你这次不是因为什么大义或者保护谁吧?”

“不是。”

“那你是因为什么?”

程风走了十几步。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把窗户上的帘子吹起来了又落下去。他的脚步没有变,不快不慢,和平常一样。

“为了找到更有价值的死法。”

赵铁柱停住了。他看着程风的背影,程风没有停下来等他,继续往前走。赵铁柱站了大概三四秒,然后笑了一声,和凌晨电话里那种笑一样,但这次更亮了。

“行吧。这个理由够你用的。”

他跑了两步跟上。两个人并肩走进教学楼,赵铁柱的右肩和程风的左肩之间隔着一个标准的社交距离,正好是他们认识第二周就固定下来的距离。不多不少。

下午,教学楼天台。风很大,十二月的风从训练营那边的山坳里灌过来,温度很低,但很干。苏念站在栏杆旁边,头发被风吹着往一侧飞,有几绺贴在了镜片上。

程风推开铁门。天台上只有苏念一个人。她的书包放在地上,旁边有一个U盘。

“我知道你要去。”

“消息挺快的。”

“我猜的。你昨天实验日志的更新频率变了,你平时两天写一次,昨天

一天写了三次。”她的声音在风里被吹散了一点,但每个字还是清楚的,苏念说话从来不含糊。

程风看着她。

“你偷看我实验日志?”

“不是偷看。你写的时候基因频率会波动,我通过频率变化模式推断出来的。你在写关于空间波动强度对比的内容。”

“……”

苏念从书包里拿出一个U盘。外壳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芯片和电阻。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U盘的两端,像在做手术递器械一样递过来。

“你到了训练营之后,每次死亡和复活的精确时间,地点,获得内容,用这个记录。我的程序可以远程同步分析你的基因频率变化,你可以不用给我每天汇报,U盘插进任何联网的电脑,后台就会自动上传加密数据。”

程风接过U盘。它很轻,大概和一颗花生差不多重。

“为什么?”

苏念看向远处。训练营方向的山在风里是灰色的,冬天山体本身的颜色,光秃的,没有树。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程风,在看一个更远的东西。

“因为你的实验日志只有你自己看。但有些数据需要第二双眼睛。”

她转身走了。

走到天台铁门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风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一次,这次连镜片都被发梢擦到了。

“注意安全。”

铁门推开。铰链的声音很钝,因为风吹得太久,门框的润滑已经干了。门关上之后,天台上只剩程风一个人。他把U盘放进校服口袋,和签字信叠在一起。

过了一秒。他又把U盘拿出来。

翻过来。U盘的背面贴着一小张标签纸,手写的。笔迹很细小,很整齐,是苏念的字。

“第七页有用。”

他翻过来。没有别的字。标签纸是本白色的,边缘剪得非常整齐,苏念大概是用直尺和裁纸刀裁的。

晚上,程风在书桌前整理书包。明天是周三,面谈日。他把要带的东西在脑子里列了一遍清单:签字信,实验日志,校服,身份证,苏念的U盘。

等等,U盘。苏念说“第七页有用”。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有三个文件夹,GeneLog、Monitor、Notes。Notes文件夹里只有一个PDF文件,七页。

他翻到第七页。空白。全页空白。一个字没有。图片没有。水印没有。

他盯着那张空白页看了一会儿。她不是一个会给人空白页的人。如果她要说话,她会在第七页上放一页数据,或一张图,或一句她想了很久的话。空白,意味着她把这一页留给了什么。

他想了几秒。然后把PDF关掉。U盘拔下来,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周三,安全局特招评估办公室。

安全局大楼二层,走廊尽头,一间挂着“特招评估办公室”门牌的房间。房间比会议室小,没有窗户,墙壁是深灰色的。墙角一台饮水机,红灯亮着,待机。一张铁制办公桌,两把椅子,程风坐一边,对面是莫中校。“张老师”坐在靠墙的位置做记录,手里拿着一支很普通的黑色中性笔。

莫中校拿起程晓梅签字的回执。纸角在文件袋里压得有点卷,他用拇指捋平。他看了签字栏,程晓梅的名字,三个字,最后的勾收得很重。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大概三四秒,在看一个妈妈的笔迹。

然后他抬头看着程风。

“你确定?”

“确定。”

“理由?”

程风想了一下。他有好几个,为了更高密度的死亡环境、为了SS级空间系的被动浸泡、为了不被白研追着跑、为了让利用派的征用从“被动”变成“主动进场”。但这些不适合放在一张面谈桌上说。于是他选了最简单的那个。

“想换个环境。”

莫中校盯着他,那种看人的方式。程风认识他快四个月了,从操场那天到现在。莫中校的眼神,从第一次见面的“评估数据”,变成了现在这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戳穿,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他在程风身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靠在椅背上,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特殊觉醒者特招候补名单·第37号·程风。评估状态,通过。”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那上面有个数字被红笔圈过。

“特招确认日期,下周三报到。地点,先锋训练营。报到流程和携带物品清单会由‘张老师’通知你。训练营的生活不会轻松。”

程风接过文件。“我不怕死。”

莫中校笑了一下。和咖啡馆那天一样的笑,很累,但里面有一点东西,一种他说不清楚的认可。

“我知道。”

他站起来。伸出手。

程风犹豫了一秒。他不确定莫中校此刻是在和“程风”握手还是和“第37号候补”握手。然后他握了上去。莫中校的手很有力,和他人一样。但时间很短,大概一秒。莫中校松开之后说了一句话。

“到了那边,如果有人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给我打电话。号码你有的。”

“嗯。”

离开安全局大楼。程风站在台阶上。台阶落了薄薄一层灰。签字文件拿在手里,纸质很粗,军方的通用打印纸,握手的时候会磨指尖。

他给赵铁柱发了两个字。

“过了。”

赵铁柱秒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四个字。“什么时候走?”“下周三。”

然后赵铁柱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正在输入状态亮了大概三十秒。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我也去。”

程风看着这四个字。赵铁柱说“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什么时候告诉我”之后,他其实已经知道赵铁柱会去。赵

铁柱说的时候没有放在桌上等他签,他的行动是默认的,不用再说一遍。程风的改主意是今天,赵铁柱的出发是同一天。

“不行。”

赵铁柱:“为什么?”

“你的铁壁在先锋训练营里会受到利用派的利用,你的能力是防守型的,他们会把你安排到保护型序列。那是你不想去的位置。”

赵铁柱沉默了一段时间,比之前长。然后回。

“我去不是为了当什么序列。你去了我在这边,谁他妈给你递烤肠?”

程风盯着这行字。他没有笑。也没有回复。他锁了屏。然后过了两分钟。解锁。发了一句。

“小卖部的烤肠你敢买,训练营的食堂红烧肉你敢吃,我就敢吃。”

赵铁柱回了两个字。

“成交。”

周三之前,程风照常上学。周一和周二各有两次走过校门口的时候停下看了看。

最后一天放学,程风和赵铁柱站在校门口。赵铁柱手里还拿着两根烤肠,和那天一样。递了一根给程风。竹签上的烤肠烤得恰到好处:四周有焦痕,中间是金棕色,淀粉的香气混着一点点胡椒。油星溅在竹签尾端,沾了一点在赵铁柱的虎口上。

“走了?”

“走。”

两个人走出校门。苏念没有来送行。但程风在书包的夹层里发现了那本书,《特殊觉醒者档案:已知案例汇编》。是苏念放的。他翻到第三十七页,陈卫国的那一页。页边多了一行铅笔字。

“你自己判断。”

是苏念的笔迹。她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写这句话的时候是站着写的,所以每个字都有轻微的倾斜,笔尖在纸上的压痕深浅不一。程风看了片刻。然后把书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U盘的旁边。

程风回家。程晓梅从厨房探出头。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萝卜排骨汤。同事教的,这次少放了红枣。”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把“你周三就要走了”暗示在任何地方。她说这次的汤少放了红枣,因为程风上次觉得太甜了。但他其实从来没有说过萝卜排骨汤太甜,他喝的时候只说“挺好喝的”。但程晓梅知道他没说出来的:他不爱吃甜。这个她从他四五岁就知道了。幼儿园下午的点心是红豆糕,别的小朋友都爱吃,程风只咬了一口就放下。后来她就没再给他买过红豆糕。十一年了。她记得。

“行。”

他回房间。餐桌上的签字信已经不在了,程晓梅把备份留给了学校,“张老师”收走了原件。笔回到了笔筒里,就是放在信旁边的那支,黑色中性笔,用了大半管墨水。程风看着那支笔。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校服,她让他多带的袜子。实验日志。苏念的U盘。那本没有封面字的书。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放进行李袋,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袋,袋子是他爸以前出差用的,放了十多年没用过。程晓梅前两天洗了,在阳台晾了一天。帆布上还有洗衣粉的味道,是她从单位拿回来的工业洗衣粉,味道更浓。

他最后放进去的是实验日志。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一页。他拿起笔,写下一行:

“去找到更有价值的死法。”

合上日志。放进帆布袋。拉链头有点卡,他来回拽了两下才拉上。

周二晚上,程晓梅做了一桌子菜,五个菜,两个汤,一个凉菜。汤还在砂锅里温着,锅盖上凝着一层水汽。程风从小到大,只有在每年他的生日她才做这么多个菜。但今天不是他生日。

程风吃完。碗里的菜没有剩。程晓梅给他添了两次饭,和平时一样,但她今天没有问“吃饱了没”。她只在一碗米饭的底部埋了一颗卤蛋。程风最爱吃的。卤蛋是昨天就卤好的,泡在卤汁里放了一整夜,切开的时候蛋白是咖啡色的。她什么都没说。但他吃到碗底的时候看到了。他停了一会儿。

吃完。洗碗。

周三凌晨,程晓梅房间的灯亮着。

她坐在床边。面前放着一本相册,很多年前的了,皮封面,边角磨出了白色的纸板底。她翻到一页,程风六岁的时候,站在幼儿园的操场上,穿着一件红蓝相间的外套。照片的边缘有点发黄了,照片本身的化学层在时间作用下老化了。她看了很久。相册翻页时,塑料膜发出很轻的响。然后合上相册,放在枕头底下。熄灯。

她做了决定,然后接受了它。她允许自己在必须面对它之前,有一段时间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天花板上的路灯反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程风站在小区门口。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点冬天清晨的铁锈味。接驳车八点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窗帘还是拉着。那盏橙色的路灯还在原来的位置照着同样的角度。赵铁柱站在他旁边,背着他自己的行李袋,袋子上印着“铁壁”两个字,赵铁柱自己用马克笔写的。

接驳车来了。绿色军车,和去训练营参观那次一样,硬塑料座椅,靠背两个角度。车厢里一股消毒水混着机油味,冷得发闷。两个人上车。赵铁柱坐在程风旁边,他按照习惯坐在靠窗的位置,程风靠过道。赵铁柱一上车就把安全带扣上了。

程风没有扣。

车开动了。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先是校门口的路灯,然后是卖烤肠的摊位,收摊的覆盖布被风吹得鼓起来一块。然后是他们小区门口的保安亭,窗户里能看到保安在打瞌睡,头一晃一晃地往下掉。然后郊区的边缘。再往前,山的方向。

赵铁柱靠着窗户睡着了。他的头歪在一边,和每次坐车一样,嘴角开始有

一点口水,但不严重。程风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

苏念给他的那本书,就在帆布袋最上面。第三十七页,陈卫国,失踪。第七页,空白。空白是什么意思,他想了很久。苏念不知道。第七页空白,留给他的。他会在训练营待一段时间:三个月,半年,一年。然后有一天,他会看到某种东西,听到某句话,经历某种死亡。然后他会翻开这本书,翻到第七页,在那张空白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自己的答案。

苏念不需要知道他的答案。她只需要给他一个地方写。

车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没有路灯,公路两边是山,山的轮廓在星空下是一条很短很短的弧线。赵铁柱在旁边换了一个睡觉的姿势,头从左边歪到了右边,口水滴在肩上的帆布袋上,他也没醒。

程风睁着眼睛。看着车窗外。黑暗。远处的山脊线在最远的地方被星光描出了一条很亮的轮廓。

车往前开。

第一卷·暴露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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