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59章 你最近在想什么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 分类:武侠 | 字数:60.1万字

第59章 你最近在想什么

书名:全球觉醒:就我一个没有能力 作者:倚山听潮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25:43

放学,对练场。程风坐在场边的旧椅子上。这次没有带课本,他什么都没带,就坐在那里。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场地。

赵铁柱和周可的第五次对练。

周可的力系攻击已经能从六个角度同时试探赵铁柱的铁壁。左拳攻击正面上段的同时,右脚封住了赵铁柱往左移的路线,是用脚底压住了赵铁柱的脚背,让他那一瞬间不能后撤。赵铁柱没法退了,他已经学会了不退,但他需要同时护住正面和侧面。他的铁壁在左臂上激活得最快,但右侧的激活还慢了一拍。周可的右拳击中了他的右肩,铁壁刚好在拳锋到达之前零点几秒激活,但覆盖率不全,一小股拳力透了进去。赵铁柱闷哼了一声,是肺叶被冲击力压缩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短促气流。

进步了。周可收了拳。你的右侧覆盖延迟,从上一次的0.6秒降到了0.3秒。按这个速度,再来两组训练,延迟就会降到可忽略的级别。

赵铁柱把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从他的发际线往下淌,头发湿透了,一根一根贴在额头上。他喘了几口气,说:你的脚什么时候练的。我知道你手快,你脚怎么比手的加速还快?

力系不是只练上肢。腿的力量转化率比臂高40%,只是大部分人控制不好步伐。部队训练第一年,就是步伐。

你练了几年?

五年。周可开始脱拳套,手指从拳套里抽出来的动作麻利。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封住比自己高两个量级的对手的脚位了。你现在还在补基础,但你的补课速度很快。B级铁壁的肌肉记忆建立完之后,你的上限比我高。

赵铁柱点了点头。他知道周可不是在夸他,她是在做评估。在她的训练体系里,上限比我高是一个技术判断。

周可收拾好东西,背上包,经过赵铁柱旁边的时候用拳套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橡胶套打在被汗浸湿的校服上,发出一个闷闷的声响。她说:下次用全力。你的铁壁能扛。然后走了。

赵铁柱坐在场地边休息。程风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赵铁柱用毛巾擦脸,毛巾盖住了眼睛以下的部分,只露出额头。他擦了大概十秒,然后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叠成小方块放在膝盖上。

对练场安静了。傍晚的光从高窗照进来,是反射光。对面的教学楼外墙刷了一层浅米色的涂料。夕阳照在上面,再折射进对练场,光线变成了一个均匀的漫射。不刺眼,也不暗,刚好能看清赵铁柱脸上的汗渍。

赵铁柱在安静里说了一句话。

你最近在想什么。

程风没有转头。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一直在想事情。赵铁柱把叠好的毛巾又打开,重新叠了一次。他其实不需要重新叠,只是手需要一个动作。我看得出来。但你不说。

程风沉默了一会儿。赵铁柱的观察方式跟苏念不一样。苏念是数据分析,从基因活跃度的波动里提取特征。赵铁柱没有数据可以分析,他只有眼睛。但他的眼睛比苏念以为的更准,因为赵铁柱看的是程风的节奏。程风走路、吃饭、翻书的节奏。节奏里面藏不了东西。

我在想我变成什么样了。程风说。

赵铁柱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停止了叠毛巾。毛巾叠好了,放在腿上,没有再动。

我妈说我情绪少了。程风的语气还是那片凉水,内容变了,不再是和。苏念说这是副作用。死亡积累,每次死后神经系统的情绪阈值往上调一点。不可逆的。

他停了一下。赵铁柱等着。

我不知道哪些东西是真的没了,哪些只是我感觉不到了。

他说完了。

这几句话,程风是第一次对着家人以外的人说出来。对苏念他说过,但那是技术讨论:数据、机制、阈值。对赵铁柱说的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状态,不是数据。程风说给赵铁柱听,是因为他可以不用在赵铁柱面前表现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赵铁柱见过他三年级被数学老师当着全班点名批评之后哭的样子。在赵铁柱面前,他不是那个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好了的人,他是那个有时候也算不出来的人。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把毛巾拿起来,又放在腿上。程风看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是之前张老师上课时说过的地震之后墙上裂缝会变大的那种,不是新的裂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可能只是眼睛需要一个停留的地方。

赵铁柱开口了。

那——

程风转过头,赵铁柱没有在看他。赵铁柱在看着对练场的地胶。地胶上有刚才训练时留下的鞋印,黑色的橡胶底在灰色地胶上擦出来的痕,横的,斜的,重叠了。

什么?

感觉不到了,和真的没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程风没有说话。

赵铁柱没有等他回答。他很少自己把话说到底,平时他会留一半给对方接,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说全了没有。但这次他把话说到底了。

你还在这里。还在想这件事。还会回家跟你妈吃饭。还会来看我练。

你觉得你少了什么。但我看你,你还在。

赵铁柱说完,把毛巾从腿上拿起来,搭在了肩膀后面。他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对他来说,这就是他说的话。没有修饰,没有比喻,没有试图让它变得更有分量。他只是在陈述他看到的。程风坐在他旁边。对练在那

,他在看。饭在吃,妈在等。周可说他能扛。这些是赵铁柱眼里,程风的证据。证据不依赖感觉,证据就是存在的。

程风没有说话。

他没回答。他不知道这个回答该落在他身体的哪个位置。苏念说他的情绪只是阈值高了,还在,只是更难触发。如果她说得对,那赵铁柱的这几句话,可能已经在那个位置撞了一下。撞得太远了,波在到达意识层之前,就在半路散成微弱的涟漪。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像感动,更像是被撞到了。但具体是什么,不确定。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打算忘掉这段话。

你上次说,你不知道哪些是没了的,赵铁柱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塞进书包侧袋,我说不准,但我觉得没少。

他拉上书包拉链,甩到肩上。程风也站起来了。两个人从对练场往学校出口走。傍晚的校园走廊上没什么人了。社团活动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篮球场那边还有几个打完球在收的男生。球拍在地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闷闷的。

赵铁柱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拖,刚才被周可踩了脚背,还在疼。他把重量放在左脚上多一点。程风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今天周可逼着我跑了四圈。赵铁柱说。果然,第四次她让他跑了四圈。上次是三次,他预测对了。

活该。

赵铁柱笑了,是从嘴角往上一拉,不是大笑,然后回到原位。他用肩膀撞了程风一下。程风没有让开,两个人的身体都往旁边偏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刮了一声。然后回正了。继续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打在地上。赵铁柱的影子比程风的宽一点,他是那个走的时候右脚拖地的人,影子在地上也有轻微的晃动。程风的影子很稳,步伐均匀,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两个影子在地面上往前走,路灯还没亮,但夏天的傍晚,天色还亮着。走廊尽头,学校大门的铁栅栏。出了那个门,赵铁柱往右,程风往左。

赵铁柱在校门口站住了。

他叫了一声程风的名字。程风转过身。

你说的那个,不知道哪些是没了的,我不太懂那个。但你哪天如果觉得什么都不对了,你就跟我说。

程风看着他。赵铁柱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的夕阳里。他身后的那条路往右拐,拐过去是老城区北边,出租屋区,他回家要走二十分钟。他站在那里的姿势跟平时没有区别,书包挂右肩,重量往左脚偏,校服领口开了一颗扣子。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试图让它听起来随意。

程风说。

赵铁柱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右走了。他没有回头。赵铁柱走路不爱回头,他相信说完了就是完了,后面的事属于后面。

程风往左。经过小卖部的时候,老太太在收拾门口的塑料筐。今天的生意不太好,筐里的菜还剩半筐。她把卖不完的菜倒进一个塑料袋里,扎上口,放进冰箱。程风从她门口走过。她抬头看了一眼,照例,不需要说话,听脚步声就够了。

上楼。门开着。程晓梅今天在家,她在客厅叠衣服,沙发上摊着刚从阳台上收下来的被单,白色的,洗得有点发旧了。被单上有一股洗衣粉的淡香味,超市促销的那种,一块九一袋。

回来了?

饭在锅里。

程风进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实验日志。

翻到新的一页。写了日期。然后想了很久。然后在那栏旁边,第一次写了一条不编号的、不属于能力数据分析的内容。

赵铁柱说:你还在这里。还在想这件事。还会回家跟你妈吃饭。还会来看我练。你还在。这句话放在这里,因为我不知道它属于哪类数据。但它应该在日志里。

笔放下。他看着自己写的字。赵铁柱的你还在,和他妈说的你还是可以高兴的,两句话不在同一个频率上,但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程风,他没有消失。他的存在被他们记录着,即使他自己感受不到。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被撞到了。但他知道,他把这些话放在了日志里。这本日志从第1页开始,只记录死亡、密度、碎片。今天是第一次,他在里面写了一段没有数据的话。

合上日志。合上的时候,封面和里面的纸张之间夹了一点空气,压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一响。他把日志放回抽屉。抽屉推上的声音跟往常一样,木质摩擦的钝响。

窗外路灯亮了。是定时开关,不是一盏一盏亮,整条街的路灯同时亮了一秒。窗帘没拉,灯光透过窗帘布的纤维泛进房间,在书桌表面照出一层很淡的橙色。

程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厨房。锅里的饭还在,程晓梅没动过他的份。他盛了饭,坐到餐桌前。程晓梅在沙发上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大概在翻什么文章。程风吃着饭,菜已经不烫了,但米饭还是热的。

他没有声音,吃饭不说话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程晓梅也不说话。两个人隔了两米的空气,各吃各的,各看各的。电视没开。整个客厅只有筷子碰碗边,和手指划玻璃的声音。

很安静。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4688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