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第一天。
程风走进SS级训练区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压力。
是另一种东西。虽然2.2倍的空间密度依然存在，把他的感知范围压缩到8米，感知残影压缩到3.5米。
是顾长明站在场地中央的方式。
他没有像正式指导开始那样站在边缘。他站在正中央。身体微微侧向入口方向。右手垂在身侧，是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的垂着，像随时可以抬起。
程风在走进来的路上收到了苏念的消息。
是文字。加密通道。
今天可能会不一样。顾长明的训练申请里。有一条接触性对抗训练的条款。我之前没注意到。他昨天才提交的补充材料。
程风看完消息，删掉。
然后他走进了训练区。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气压锁落下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
他的空间感知在8米范围内扫描了整个场地。
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丝线。没有预置的攻击结构。
只有顾长明。和顾长明周围2.2倍密度的空间。
程风走到场地中央，在顾长明面前大约五米处停下。
今天，顾长明说，不再是找东西。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程风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的身体里，永生锁链的信息面板在他意识中自动展开，是身体在感知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永生锁链·状态】
死亡计数：33次
物理抗性：18%
火焰抗性：4%
电击抗性：2%
酸液抗性：3%
精神抗性：5%
空间抗性：无
感知残影：3.5米
空间感知：8米（受2.2倍空间密度压制）
他看着这个面板，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这些数字。加在一起。能扛住SS级空间切割吗？
答案是：不能。
SS级是质变，是另一个量级。一个SS级觉醒者的能力输出，在理论上可以同时压制数十个A级巅峰。空间切割作为SS级中最顶级的攻击能力。哪怕只是最低力度的释放。也远远超过了他目前任何抗性的承受上限。
如果扛不住。他会死。
如果死了。他会再生。
然后他会获得一种新的抗性。
这是永生锁链的规则。从后巷那晚第一次死亡开始，这条规则就没有变过。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学习。身体通过死亡记住伤害的模式。然后在再生过程中，把这种转化成抗性。
问题是。他需要死多少次才能扛住SS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准备好了？顾长明问。
程风深吸了一口气。
空间感知8米。感知残影3.5米。物理抗性18%。火焰抗性4%。电击抗性2%。酸液抗性3%。精神抗性5%。
这些数字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可能会全部归零。
然后他会死。然后他会重生。然后他会变得更强。
好了。
他说。
顾长明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动作和正式指导开始完全一样。但在程风的空间感知里，这个动作的完全不同。
空气中出现了一条银色的丝线。
极细。大约0.8毫米宽。在训练场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当他用空间感知去它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条线的存在。
空间切割的最小形态。
头发丝。顾长明在正式指导开始的时候这样叫过它。当时那条丝线只是悬在空中，作为程风寻找的目标。他没有碰它。顾长明也没有让它移动。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丝线在移动。
速度不快。每秒大约三十厘米。像一根在空气中缓缓漂移的银发。
但程风的空间感知检测到了那条丝线的路径。他了空间在丝线经过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是被。
像一个拉链。空间在丝线的前方合拢，在丝线的后方分开。分开的部分，是什么都没有，连存在本身都被移走了。
他的感知残影在丝线接触到他的身体之前0.25秒给出了预警。
但预警的内容不是攻击来了。
是空间本身在裂开。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预警信号。
程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了判断：
闪。还是扛。
他的身体本能想闪。左腿已经微微向外撤了一步。这是他在之前的训练中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感知到威胁时自动调整重心。
但他的意志。想扛。
因为他需要知道。SS级空间切割打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需要用身体这种伤害。
他在0.25秒内做出了决定。
腿收回来了。重心回到原位。身体站直。左肩微微向前送了一点。让那条丝线的路径更直接地穿过他的肩膀。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丝线碰到了他的左肩。
穿过了。
在丝线接触到皮肤的瞬间。
程风的感知里出现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是。
他的左肩在那个瞬间。从原子层面被分开了。
空间切割不是物理切割。它不撕裂肌肉。不切断骨骼。它把空间本身分开。任何在切割路径上的物质，都会被。
从存在中移走。
程风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有一道平整的切口。
像刀切开的纸张。边缘整齐到不可思议。没有流血。因为血管在被切开的瞬间，切口处的细胞已经不存在了。没有组织液渗出。没有肌肉纤维的断裂面。
切口边缘。是黑色的。
是一
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虚无的。
空间本身的颜色。
然后剧痛来了。
是。他的整个空间感知系统在反馈一个信号：有一个区域失去了感知信号。但痛的不是切口本身。
他的大脑在用疼痛来解释这个信号缺失。
像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少了一只手。但那只手是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从存在中被抹去了。大脑无法处理这种存在缺失。它只能用疼痛来填充那个空白。
程风的身体开始摇。
他的膝盖在往下沉。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切口处几乎没有出血。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死亡。
他感觉到了。死亡。
是物理层面的。后巷那晚那种精神层面的死亡，意识被抽离，跟这个完全两样。
他的身体在被SS级空间切割击中的瞬间。了。
是。
他的心跳停了。大约两秒。完全停止。没有搏动。没有电信号。
呼吸停了三秒。肺不再扩张。横膈膜不再运动。
然后。永生锁链启动了。
程风的身体在地面上坐下。
他的腿没有知觉了，身体本能让他的臀部触地。他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再受他控制。
永生锁链在运转。
他能感觉到它的运作方式。和以前的每一次再生都不一样。以前是。细胞分裂。组织再生。伤口从边缘向中心愈合。
但这次。
他的左肩。从切口处开始再生，是从空间裂缝的边缘往外。
像是用新生的组织在填充那个被空间切割移除的空间。
这个过程。很慢。
非常慢。
他以前的再生。最快一分二十秒。最慢。大约六分钟。
这次的时间比六分钟更长。
因为伤害类型不同。
空间切割移除了一部分。再生需要。重新创建那部分存在。从基因信息里重新构建。从原子层面重新排列。
他的身体在被切除的部分应该是什么样子。
程风闭着眼睛。他在感受这个过程。
是一种更深层的痒。像他的骨髓在重新学习如何制造那些本来已经存在的东西。他知道这个感觉会在大约十分钟后彻底消失。他等着，呼吸很平稳，没有动作，就是等着修复完成。空间感知还开着，房间里静悄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