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边境的密林比国内的更加湿热，厚重的腐叶层踩上去软得像海绵，每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寸，混着瘴气的热风裹着腐烂动植物的腥气往鼻子里钻，吸进肺里都发闷。
陈凡扯了扯脸上的面罩，露出的皮肤已经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他把林晚护在身后，精神感知铺开，周围的动静都清晰浮现在脑海里——左侧树洞里盘踞着一条胳膊粗的毒蛇，右侧十米外有三只变异鼠在啃食腐肉，远处还有蓝晶巡逻队的能量枪低频嗡鸣。
他们刚越过边境线不到半小时，就遇上了蓝晶的巡逻队。三个半机械改造人端着能量枪，沿着边境线来回巡逻，脚下的腐叶被踩得簌簌作响，眼睛里的红光在密林阴影里格外显眼，胸口的控制模块时不时闪过淡蓝色的微光。
为首的改造人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显然刚刚执行完搜捕任务。
“左前方三十米，三个改造人，没有高阶进化者。”陈凡压低声音，指尖凝出一道淡银色的空间刃，刚要动手，就听见左侧树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三个改造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击中了眉心，能量枪“哐当”掉在地上，直挺挺倒在了腐叶层里。
一个女人从密林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队员，脸上都涂着迷彩油彩，手里都端着步枪，枪口微微下垂，却警惕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夏国人？”女人开口，夏国话很流利，只是带着点奇怪的口音，“蓝晶的人最近在边境搜得严，还放了感知型改造人巡逻，你们不要命了，敢往这儿闯？”她的目光落在陈凡脚边刚凝出来还没消散的空间刃残影上，眉头挑了挑。
“我们是从夏国的南方防区来的，来找蓝晶的基地。”陈凡没有隐瞒来意，对方刚才出手解决了改造人，显然不是蓝晶的人，“我叫陈凡，这是林晚，我们是来捣毁蓝晶据点的。”他收起空间刃，摊了摊手示意没有敌意。
女人上下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还留在陈凡指尖还残留的淡银色能量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我叫阮梅，是这边抵抗军的头。你们要找蓝晶的据点，跟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的枪声说不定已经引来了其他巡逻队。”
她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走，每隔几步就会停下来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静，显然对这片密林的地形了如指掌。
陈凡和林晚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个隐藏在山洞里的据点，洞口用藤蔓和枯枝挡得严严实实，旁边还种了一片带刺的毒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姐，你回来了！”刚进洞，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孩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医药箱，看见阮梅胳膊上被树枝划开的口子，立刻皱起了眉，“跟你说了多少次小心点，上次的枪伤还没好呢，又添新伤。”
“她叫阮星，是我的亲妹妹，也是抵抗军的医疗官。”阮梅介绍道。
阮星性格温柔，说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跟阮梅的冷硬完全不一样。她脚上穿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白大褂上沾着淡淡的碘伏痕迹，胸前别着个褪色的红十字徽章。
阮星给阮梅处理伤口的时候，特意看了陈凡和林晚一眼，见他们身上也有不少被树枝刮出来的小伤口，赶紧拿了碘伏和纱布过来：“你们也擦擦吧，林子里的毒蚊子和小虫子多，破了的伤口不处理容易感染，严重了会发烧的。”
她的指尖很暖，动作也轻，给林晚擦胳膊上的伤口的时候还会小声问疼不疼，眼底的善意一点都不掺假，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好看。
“你们有什么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说，发烧或者被毒虫咬了都能治。”她收拾医药箱的时候，特意把一瓶驱蚊膏放在桌上，“这个给你们，往脸上手上抹点，林子里的蚊子毒得很，咬一口肿好几天。”
几人刚坐下，洞外突然窜进来个扎高马尾的女人，脸上沾着点泥土，额前的碎头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手里还攥着个磨得起皮的小本子：“老大，我摸清楚了，蓝晶北边的据点今天换防，防守松得很，他们刚运了一批实验体进去，还有二十箱基因药剂！我数了，至少有三个B级进化者守着，是力量系和速度系的，没有高阶精神系的。”
阮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了指蹦蹦跳跳的女人：“她是莫妮卡，华越混血，母亲是夏国人，父亲是南越人，以前是战地记者，现在是我们的情报官，B级感知系异能，感知范围能覆盖5公里，整个南越没有她摸不到的情报，不然我们也撑不到今天。”
莫妮卡看见陈凡和林晚，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来打量了他们半天，马尾辫晃来晃去的：“你们是从防区来的？我早就听说防区有个特别厉害的进化者，能凭空控物，上次打退了两百个异能改造人，是不是你呀？”
她性格外向，叽叽喳喳的，没一会儿就把蓝晶最近的情报汇报完。果然如阮梅说的一样，她收集情报的能力确实很强。据点里有多少个改造人、每个进化者的异能弱点、甚至据点食堂今天炖了什么汤都摸到一清二楚。
“对了，素丽还在外面蹲点呢，今天该她盯着东边的据点，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见她那边有枪响，不会出事吧？”莫妮卡突然一拍脑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了变，抓着小本子的手都紧了紧。
阮梅刚要起身拿枪，洞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走了进来，背上背着一把重型狙击枪，枪身比她人还高，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用黑色发带束得很高，额角还有一道未干的划痕。
“东边据点的指挥官，我狙了。”素丽的声音很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扫了陈凡和林晚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走到角落擦自己的狙击枪去了，指尖碰到枪身的时候，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点，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她脚边放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擦枪油和备用子弹，看得出来是个惜枪如命的人。
阮梅看着素丽的背影，对陈凡解释道：“她叫素丽，以前是南越特种部队的狙击手，A级精准射击异能者，精神系异能的变异类，三公里外弹无虚发。她家人全被蓝晶抓去做了实验，所以话不多，但是人绝对可靠。”
阮梅看着陈凡，手指在桌上的泛黄地图上点了点，标记出蓝晶基地的位置，指尖的茧子在纸面上划出浅浅的印子：“我们跟蓝晶耗了半年了，一直摸不到他们基地的核心区域，外围改造人太多，还有两个A级进化者守着，一个雷系一个土系，硬冲了三次都没冲进去，折了好多兄弟。打到现在还不到百人了。
你们既然是来捣毁据点的，不如跟我们合作——我们有情报，你们有战力，刚好互补。”
陈凡看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又看了看面前四个性格各异的女人，点了点头。
洞外的密林里传来几声鸟叫，莫妮卡的感知瞬间铺展开来，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笑着给大家分了刚烤好的野味，是一只刚打到的变异野兔，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粗盐香得很。
素丽依旧坐在角落，只是看陈凡的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刚才她在三公里外狙杀指挥官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空间系能量波动，显然是这个男人的。
阮星给大家倒了水，坐在阮梅身边，安静地听他们讨论作战计划，时不时补充几句医疗方面的注意事项，比如蓝晶改造人的能量核心有辐射，不能直接用手碰，受伤了要先冲洗伤口再消毒。
火堆的火光映在五个人的脸上，山洞外的瘴气和危险仿佛都被暂时隔绝在外，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