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风已经带了深秋的凉意，四人下来的时候，张婶已经站在城墙根等着了，手里还攥着个布兜，装着刚蒸好的糖三角，热气隔着布都往外冒。
“就知道你们刚忙完肯定饿，先垫垫肚子，饺子马上就好。”张婶把布兜往苏晓怀里塞，眼神落在四人脸上，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那远房表妹一家子进城安置好后，还说要过来给你们磕头呢，被我拦住了。”
江雪捏了个糖三角咬了一口，糖浆顺着嘴角往下流，她含糊不清地喊：“婶您这手艺也太好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张婶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们先去我家坐，我回去关火，马上就开饭。”
张婶和陈凡他们住在城墙根的家属院，张婶家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屋檐下还挂着一串晒干的玉米，墙角摆着几盆开得正旺的菊花，香得很。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个凉菜，拍黄瓜、凉拌木耳、卤牛肉，还有一盘炸花生米，旁边放着一摞干净的碗。
“你们随便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张婶的老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以前是防区的炊事兵，见他们进来，赶紧给每个人倒了杯热水，“今天高兴，你们尝尝我腌的牛肉，是去年冬天腌的，香得很。”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韭菜鸡蛋馅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咬一口鲜汁四溅。苏晓吃了两个蘸了调料的就被辣得直吸气，陈凡给她倒了杯凉水，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笑了笑。江雪吃了满满两大盘，还抢了陈凡碗里最后一个饺子，气得陈凡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林晚吃的慢，偶尔抬眼看看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嘴角也悄悄弯着。
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张婶给他们装了满满一饭盒刚炸的丸子，让他们带回去当夜宵。四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小院走，路边的住户家里都亮着灯，偶尔能听见孩子的笑闹声，风里飘着隔壁人家炒瓜子的香气，安稳得像是灾难从来没发生过。
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江雪倒头就睡，苏晓在厨房烧水，陈凡坐在院子里擦军刺，林晚靠在门框上，精神感知习惯性地铺开，查看周围的动静。
本来只是例行检查，可下一秒，林晚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对。”她猛地站直身体，精神力瞬间拉到最大，“西北方向十公里，有能量波动，至少三十个进化者，其中还有两个A级，能量频率和之前伏击我们的那些人一模一样，是蓝晶的人。”
陈凡立刻凝神感知，可他的感知范围最多只有两百米，除了院墙外巡逻队的脚步声，什么都探不到：“我感觉不到动静，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往防区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等什么信号。”林晚的指尖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击，调出防区的地形图，“还有，我刚才感知到东边居民楼里有个奇怪的能量脉冲，三分钟闪一次，像是在给外面的人发信号，很隐蔽，要不是我刚好铺开到那个范围，根本发现不了。”
“内鬼？”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十有八九。”林晚点了点头，“信号源在三号楼二单元，具体是哪一户我还不确定，得过去看看。”
“我和你去，苏晓和江雪留在家里，要是有情况直接发信号。”陈凡起身拿起外套，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两把消音手枪别在腰后，虽然有了异能但还是热武器能给足安全感。
两个人贴着墙根往三号楼走，深夜的家属院静悄悄的，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林晚走在前面，精神力牢牢锁定着那个闪烁的脉冲信号，同时屏蔽对方的查探，越靠近三号楼，信号越清晰。
“在四楼，东边那户。”林晚压低声音，指了指四楼亮着灯的窗户，“里面只有一个人，是精神系异能者，等级不低，至少B级。”
陈凡点了点头，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上了楼，站在东边那户的门口。门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还有滴滴的电子音，和林晚说的脉冲信号频率一模一样。
陈凡没有敲门，念动力轻轻一震，门锁直接咔嗒一声开了。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男人刚按下发送键，看见他们进来，脸瞬间白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抓桌上的遥控器。
“别动。”陈凡冷冷开口，男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脸上血色尽退。
林晚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桌上的设备，是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旁边还放着一沓防区的布防图，上面画满了标记，都是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陈凡看着男人，他身上穿着防区后勤的制服，胸口还别着工作牌，是上个月刚入职的文员。
男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我要是不发信号，他们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啊！”
“零号的人现在在哪？”林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发的信号内容是什么？”
“他们、他们在西北边的废弃采石场躲着，一共四十七个人，有三个A级进化者，明天凌晨三点进攻防区，从北门进，我刚才发的是北门布防的情况……”男人抖得像筛子，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关闭北门的电网，就放了我老婆孩子，我真的是没办法啊……”
陈凡和林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三个A级进化者，还有近五十个精锐进化者，零号这是打算直接把防区打下来。
“把他带走，交给周司令的人。”陈凡拎着男人的后衣领把他拽起来，“现在去司令部，这事耽误不得。”
等他们到司令部的时候，周司令已经被叫醒了，穿着睡衣站在作战室里，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来。听完林晚的汇报，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混账！我就说最近老是探查不到实验室的消息，原来是出了内鬼！”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林晚把刚才缴获的布防图摊在桌上，“他们明天凌晨三点从北门进攻，三个A级，四十七个进化者，实力不弱。北门的守军只有二十个，还有一半是普通士兵，根本挡不住。”
周司令盯着布防图看了半天，手指狠狠点在北门的位置：“立刻调两个战斗小队去北门增援，把重机枪架上，电网全部开到最大功率。另外，通知所有异能队凌晨两点之前在北门集合，务必把他们拦在外面。”
他抬头看向陈凡，眼神诚恳：“陈凡，这次恐怕又得麻烦你们了。对方有三个A级，我们这边的异能者最多能拦住两个，剩下那个，只能靠你们了。”
“没问题。”陈凡点了点头，“我们守北门的正面。”
从司令部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夜风吹得人脸上发凉，远处的天边阴沉沉的，看不见星星。林晚的精神感知一直铺着，西北方向的能量波动还在，没有移动，显然是在等凌晨的信号。
“你说零号会不会也来了？”林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暂时还没有他的气息。”陈凡摇了摇头，“这些应该只是先头部队，想来探探我们的底。”
“也是。”林晚笑了笑，“真要是零号来了，我刚才就能感知到。他的能量波动太特别了，我不可能认错。”
两个人回到小院的时候，苏晓和江雪还没有睡，正在院子里等着，江雪手里还拎着个汽油桶，看见他们回来，挑了挑眉：“怎么样？有的打？”
“三个A级，四十七个人，够你烧的。”陈凡笑了笑，“都去眯一会，凌晨两点集合，去北门。”
夜色越来越浓，小院里的灯熄了，只有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传来。陈凡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指尖偶尔弹出一道淡银色的空间刃，在黑暗里划开一道微光。
他想起藏在空间储物里的十支CS基因药剂，想起周司令说的几十万要守的老百姓，想起张婶家热气腾腾的饺子，指尖的空间刃又收了回去。
零号要来，那就来好了。
窗外的风刮得更大了，远处天边隐隐响起了雷声，像是暴雨要来的前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