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打斗声已经停了。
那个空间系进化者靠在粮仓门上。
胸口的钢筋穿透了肺叶,黑血顺着钢筋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他手里的银色金属箱被抱得死紧,指节都泛着白。
看见山坡上的四个人,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别过来……”他咳着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箱子里的东西……你们拿不走。”
江雪指尖的火焰窜了窜,刚要跳下去,陈凡抬手拦住了她。
“不对。”陈凡的精神感知扫过那箱子,心脏猛地一沉,“箱子里有能量波动,不稳定,像是炸弹。”
林晚的精神力也同时锁定了箱子,脸色一变:“是空间折叠炸弹!他把小范围空间爆炸装置封在了箱子里,只要有人碰箱子,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话音刚落,那个空间系进化者突然狂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胸口的血喷得更凶了:“算你们有眼力见……但是晚了!我已经启动了倒计时,十秒后,这里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他怀里的箱子开始亮起淡银色的光,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碎石子居然不受控制地悬浮了起来。
“十、九、八……”
他喘着气倒数,眼里满是疯狂的快意。
江雪骂了一声,火焰已经在掌心凝聚到了极致:“我烧了这个破箱子!”
“没用,空间爆炸能吞噬能量。”林晚的指尖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击,“空间系的炸弹只有空间系异能者能解,或者……”
“或者用更强的力量,直接把爆炸压回去。”陈凡站起身,紫色的电弧在他右手掌心疯狂跳动,“我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瞬移直接出现在粮仓门口。
“三、二……”
倒数声刚落,银色的光芒瞬间暴涨,无形的空间乱流像刀子一样割向四周,地面的砖石瞬间被绞成了粉末。
陈凡眼神一凝,念动力瞬间拉到极致,无形的屏障死死裹住爆炸的范围。紫色的电弧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屏障,和银色的空间能量疯狂碰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汗水浸透。空间爆炸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往外撕扯他的屏障。
“我来帮你!”
江雪从山坡上跳下来,一道三米粗的火龙顺着地面窜到陈凡身侧,炽热的高温裹住屏障的边缘,硬生生把往外溢的空间能量烧得蒸发。
苏晓的寒气同时覆上屏障外侧,双重能量夹击下,银色的光芒终于开始慢慢缩小。
林晚的精神增幅全力展开,陈凡只觉得念动力运转速度快了三倍,他怒吼一声,电弧猛地暴涨,硬生生把爆炸的空间能量压回了箱子里。
“咔嗒”一声轻响。
银色的光芒彻底熄灭,箱子的锁扣弹开,里面静静躺着十支淡蓝色的基因药剂,完好无损。
那个空间系进化者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随着一声叹息彻底断了气。
陈凡蹲下身,军刺划开他胸口已经被钢筋撕裂的胸腔,指尖探进去,掏出了那颗泛着淡银色光的异能核心,温热,带着微弱的能量跳动,是A级空间系进化者的稳定核心,没有丝毫能量外泄。
“你疯了?!”林晚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带着急音,“普通进化者只能吸收同系异能核心,跨系吸收能量排斥率是100%,强行融合会直接爆体而亡!”
“你的基因虽然特殊,但也不是什么核心都能吸收——A级以下的核心能量太杂,不能吸收,剧毒系、腐蚀系那些属性和你本源冲突的更是碰都不能碰,也就雷系、空间系这类和你念动力契合的能量才能勉强试试,太冒险了!”
陈凡抬头朝她摆了摆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他能感觉到,空间系能量本就和他天生的念动力同源,契合度极高,上次吸收SS级雷系核心时,身体已经扛过了最猛烈的能量冲击,现在融合等级更低的A级空间系核心,自然顺利得多。
陈凡低头看向手里的银色核心,紫色电弧在指尖跳了一下,他攥紧核心。
冰凉的触感刚碰到掌心,淡银色的能量就顺着皮肤钻进了他的血管,细微的胀痛感顺着手臂往上爬,能量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和体内的雷系能量、念动力快速融合,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他只觉得太阳穴微微发胀,眼前的空间像是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十米外空气流动的细微褶皱。
淡银色的能量在他体表游走,皮肤上泛起细碎的银白纹路。
他踉跄了一步,伸手扶住粮仓门才站稳,嘴角溢出一丝血,和吸收雷系核心后体力透支的反应完全相同。苏晓赶紧跑过来,手心的寒气贴在他后背,帮他平复翻涌的气血,就像之前他吸收雷系核心时她做的那样。
“没事吧?”苏晓的声音带着点颤。
“死不了。”陈凡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
他试着催动刚吸收的空间能量,指尖弹出一道淡银色的半透明刀刃,“唰”地一下切开了旁边钢筋,切口光滑得像打磨过一样。
陈凡挑了挑眉——这空间刃的锋利程度,比他之前用念动力凝成的气刃强了至少两倍,就像刚吸收雷系时第一次操控电弧时的威力提升一样自然。
江雪鄙视的看看了牛逼轰轰的陈凡,走过去踢了踢空间系的尸体,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学别人玩同归于尽?也不看看姑奶奶是谁。”
她伸手掀开粮仓的大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瞬间露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了调动空间储物能力的念头,现在还不是暴露多异能的时候,对外就说只是吸收了空间系的能量强化了念动力,储物能力暂时隐瞒下来,关键时刻能当底牌用。
他刚才融合核心时就察觉到了,体内开辟出了一个大约十立方米的独立空间,只能存放无生命物品,存取都会消耗少量精神力,刚好用来放一些关键物资。
一袋袋大米和面粉码得整整齐齐,角落里堆着上百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还有一摞摞用防水布裹着的药品,角落里甚至停着三辆装满燃油的油罐车。
“我去,这么多?”江雪看得眼睛都直了,“够防区的人吃半年了!”
林晚走进去检查了一圈,从货架后面拽出来三个瑟瑟发抖的研究员。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白大褂,脸上满是血污,看见他们就下意识蹲下来抱头:“别杀我们!我们都是被胁迫来的!”
“你们是研究什么的?”林晚开口问。
“我、我们是学医的,他们抓我们来研发抗病毒血清……”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我们从来没参与过人体实验,真的!”
林晚看了看他们递过来的工作证,又检查了他们的随身物品,确实都是些医学资料和实验记录。
“带他们回去吧。”陈凡说,“防区正好缺医生。”
三个研究员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一个劲地道谢。
几人花了两个小时把物资清点装车,陈凡也趁机把基因药剂、水、急救药品等必备生活物资和部分食物放进了储存空间。
半晌,周司令派来的支援车队也刚好赶到。
十几个士兵看见满满三粮仓的物资,眼睛都亮了,纷纷朝陈凡几人敬礼,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车队返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雪抱着一包刚从粮仓里翻出来的橘子糖,剥得咔咔响,塞给苏晓一颗,又塞给林晚一颗,最后递了一颗到陈凡嘴里:“甜的,补充点能量。”
橘子糖的甜味在嘴里散开,陈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精神感知习惯性地铺展开来。
刚走了不到五公里,他突然睁开眼,眼神一冷:“前面有埋伏。”
话音刚落,路边的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二十多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进化者,手里都拿着能量枪。
领头的是个穿着红色皮甲的女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见车队就冷笑:“大人说了,把陈凡的头带回去,赏十支基因药剂!”
最前面的几个进化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火龙裹住,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烧成了灰烬。
“是S级火系异能者!快跑!”有人吓得转身就跑。
剩下的人刚要溃散,陈凡指尖弹出几道淡银色的空间刃,几个跑在最前面的进化者腿上瞬间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前后不到两分钟,二十多个伏击者死的死伤的伤,连个能站着的都没剩下。他顺手把掉落在地的几个异能核心收进了空间储存,这些核心以后能用来强化其他队员,现在没必要暴露。
江雪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东西?零号手下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菜。”她转头看向陈凡,挑了挑眉,“你刚才那气刃比以前锋利多了啊,看来吸收空间系核心还真有用。”
“巧合罢了。”陈凡笑了笑,没多解释——对外统一口径是强化了念动力,空间系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挥了挥手,“上车吧,早点回去,不然周司令该着急了。”
城门口的幸存者们看见车上一袋袋的粮食,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多人直接哭了出来——他们之中有的人已经饿了快三天了,本来以为撑不过这个冬天,现在终于有活路了。
周司令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开了粮仓,一半粮食运进防区储备,一半直接拉到城门口,给外面的幸存者分发。几个大锅架在城门口,熬得浓浓的米粥香气飘得几里地都能闻到,排队的人手里拿着破碗,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的麻木,全是亮得吓人的光。
陈凡四人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场景,江雪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你说咱们守着这么个地方,是不是还挺有意义的?”
苏晓手里拿着面包,笑着点头:“嗯,至少他们不用再四处流浪了。”
下面的人群里,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对父女也在,小女孩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喝得鼻尖冒汗,看见城墙上的江雪,还挥着小手喊“姐姐”。江雪也笑着挥了挥手,把兜里剩下的橘子糖都扔给了她。
卖糖炒栗子的老头推着小车在人群里穿梭,今天免费给大家发栗子,炒砂里的栗子滚得油亮,香气混着米粥的热气飘上来,暖得人眼睛发涩。
张婶带着几个妇女在帮忙盛粥,看见陈凡他们在城墙上,扯着嗓子喊:“晚上来婶家吃啊!婶给你们包韭菜馅的饺子!管够!”
陈凡笑着点头答应。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暖橙色,风里全是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笑声。林晚靠在城墙边,看着下面热热闹闹的人群,忽然轻声说:“零号迟早会找来的。”
“我知道。”陈凡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你怕吗?”江雪凑过来,嘴里的橘子糖甜得发腻。
“怕什么?”陈凡笑了笑,目光扫过下面笑着的人群,扫过捧着粥喝的小女孩,扫过免费发栗子的老头,扫过忙前忙后的张婶。
“他要来,我们等着就是。”
苏晓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手心的温度传过来,暖得很。林晚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光屏上零号的资料,眼神平静。
江雪把最后一颗橘子糖塞进嘴里,火焰在指尖跳了一下。
是啊。
他们有冰系、有火系、有精神增幅,还有陈凡的几个异能。
身后是几十万要守的人,脚下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城门口的粥还在熬着,热气飘得老远。
张婶家的饺子已经包好了,韭菜馅的,皮薄馅大,一掀锅盖,香气飘了半条街。
卖栗子的老头推着小车往家走,哼着走调的老歌儿,车轱辘碾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巡逻队的换岗声远远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稳得很。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远处的山影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但没有人怕。
灯亮着,人活着,锅里的饺子冒着热气。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