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单被一支箭钉在墙上。
箭尾缠着白色丝线，箭头却来自交易大厅外。
苏芮抬头看向二楼：“有人进副本了。”
商场二楼的橱窗同时亮起，原本摆着假人模特的店铺变成一扇巨大的副本门。门上浮出倒计时。
【领主副本开启。】
【首通奖励：区域锚点核心。】
【进入人数限制：八人。】
悬赏单上的接取人数瞬间清零。
一支穿着黑色护甲的队伍从二楼走下来，领头的男人手持长枪，肩膀上挂着一枚白塔标记。
“副本已经被我们接管。”他说，“闲杂人等退后。”
魏醒抬枪：“这里是交易大厅。”
“副本不属于交易区。”
赵锋走到他面前：“你叫什么？”
“许辽。”
“白塔的人？”
“护送队。”
许辽看向沈砚：“我们只要领主核心，不动普通人。”
沈砚看着他身后的队员。
他们装备精良，每个人的手腕都有白塔编号。可其中一人的护甲正在往皮肤里长，胸口还挂着一枚没有名字的卡片。
“你们已经进过副本？”苏芮问。
许辽点头：“首领房间在第四层。”
“里面有什么？”
“不是你该问的。”
副本门上的倒计时跳到五分钟。
沈砚没有急着进入。他让魏醒把交易大厅的普通人撤到货架后方，再把进入副本的名单和撤退顺序写在门边。有人担心公开名单会让白塔找到他们，苏芮便把真实姓名换成双方都认得的记号，只有本人能在进门前确认。
许辽看见后冷笑：“临时规则。”
“至少是我们看得见的临时规则。”
他让赵锋检查副本门两侧有没有第二个入口，并确认门槛下没有隐藏的传送点。苏芮沿门框摸了一遍，发现门的边缘有三种不同材质，最下面那层沾着黑市砖路的湿气。
“维护线还在。”她说。
“白塔队伍知道吗？”
“他们只看攻略。”
魏醒把枪交给一个反抗军成员，自己带着短枪进入；赵锋把钢管绑在手臂上，说明一旦副本坍塌，就用钢管撑住出口。白露将伤药分成两份，一份给进入的人，一份留在外面，免得所有药都被副本吞掉。
许辽走到沈砚面前：“你们要抢首通？”
“我想先确认核心会不会再次绑定活人。”
“核心属于击杀者。”
“规则没有写击杀者必须是白塔。”
许辽看了眼副本倒计时，转身走进门内。
系统提示所有人只能有一支队伍进入。谁先击杀领主，谁获得核心；如果两支队伍同时进入，副本会强制开启竞速规则。
许辽转身就走。
魏醒要开枪，被沈砚按住。
“让他先。”
“你疯了？”
“他们不知道副本的错误路线。”
沈砚看向门框。
门框下方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灰线，从商场货梯一直通到领主房间。和他在黑市地图上见过的维护线一样。
许辽的队伍进入副本。
十秒后，门上的队伍人数变成八。
沈砚按住GM碎片。
【是否强制追加队伍？】
他选择确认。
副本门裂开一道缝，系统弹出警告。
竞速开始后，门外交易大厅的声音被切断。进入者只能看见队友和每一层的倒计时，听不见外面的呼喊。沈砚让白露留在队伍中央，魏醒和赵锋分居两侧，苏芮负责观察门框和地面，避免有人被副本单独标记。
第一层的食品区看似空旷，罐头上的保质期却都停在不同年份。赵锋推车时，车轮压过一排日期，货架立刻长出手臂。沈砚没有砍手，而是把最旧的罐头踢到远处，手臂追着日期移动，队伍才从中间穿过。
第二层的假人会模仿动作。许辽的队员抬枪，假人也抬枪；他蹲下，假人就蹲下。苏芮让所有人停止动作，只由赵锋拖着一根钢管向前。假人模仿钢管，却没有模仿钢管上的锈迹，沈砚据此找出真路。
“你们白塔平时怎么打副本？”苏芮问许辽。
“按攻略。”
“攻略失效了呢？”
许辽没有回答。
第三层的儿童乐园传来铃声。怪物每次移动，游乐设施就会换一次位置。许辽的队伍先到，却因为一个队员踩中旋转木马的影子，被固定在原地。那名队员胸口的无名卡片迅速变黑。
沈砚看见后没有立刻救他，而是让白露确认对方是否还能听见指令。
“能。”
“那就自己走出来。”
对方咬着牙，用刀割断脚边的影子。
【竞速规则启动。】
【失败队伍将失去所有装备。】
沈砚让两支队伍先把装备清单贴在副本门口，明确哪些东西属于个人，哪些东西属于交易大厅。白露还让每个人标出自己绝不能失去的物品，哪怕那件物品没有战斗价值。一个白塔队员写下母亲的照片，许辽原本想把它归入杂物，最后还是在清单上加了“本人保管”。进入副本前，他把照片交回那名队员手里，没有让任何人替对方保管。那名队员把照片贴在胸甲内侧，确认自己能随时取出。许辽在清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名旁边没有白塔编号，也没有系统代签的痕迹，清单由本人收回。许辽不愿意公开白塔护送队的装备，系统便把那部分标成“未登记”，一旦丢失，没人能申请返还。白塔队员听见后重新检查清单，把弹药、护甲和个人遗物分开登记。
“你故意让我们公开弱点。”许辽说。
“不是我，是副本。”沈砚回答，“我只不替它藏。”
沈砚带着苏芮、魏醒、赵锋和白露进入。
第一层是食品区，货架上的罐头长出手臂，抓向所有人的脚。赵锋用购物车搭出斜坡，几个人从货架上方冲过去。
第二层是服装区，假人模特变成复制体，模仿队员的动作。白露看见两个沈砚同时转身，直接闭眼朝左边开枪。
“为什么是左边？”苏芮问。
“右边的鞋没有泥。”
第三层是儿童乐园。
许辽的队伍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和一只由滑梯、秋千和货架组成的怪物战斗。怪物胸口挂着一枚区域核心，核心每闪一次，副本入口就向下坠一层。
许辽看见沈砚，脸色变了。
“你作弊！”
“你们也在抢时间。”
“核心属于白塔。”
“谁打下来归谁。”
怪物抬起滑梯，砸向两支队伍。
许辽举枪挡住，手臂立刻断裂。沈砚冲向怪物侧面，把权限碎片贴在地面。
【暂停局部碰撞三秒。】
滑梯停在半空。
赵锋用钢管撑住，魏醒的人把孩子们从游乐区带出。许辽看见沈砚接近核心，突然抬枪瞄准他的后背。
“别动。”魏醒挡在两人之间。
许辽扣动扳机。
魏醒的肩膀被子弹打穿，仍然没有让开。
“白塔不保护你们。”他说，“它只想先拿到钥匙。”
三秒结束。
沈砚把刀刺进怪物胸口。
区域核心没有掉落。
沈砚让苏芮确认核心在两支队伍之间的移动轨迹，发现它每次闪烁都会先扫描没有名字的护甲。那名白塔队员的身体已经被护甲覆盖到肩膀，仍然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却无法说出自己的姓名。
“先救他。”白露说。
“核心会跑。”许辽回答。
“人也会被它带走。”
它飞向许辽的队员，钻进那名没有名字的护甲里。护甲立刻展开，吞掉了队员半边身体。
许辽大喊：“松手！”
队员却笑了。
“核心会保存我。”
下一秒，护甲合拢。
副本系统发出提示。
【首通归属争议。】
【进入账号验证阶段。】
区域核心在两支队伍之间来回闪烁，最后锁定沈砚。
【检测到唯一在线账号。】
【请选择核心归属。】
许辽抬枪，魏醒举枪，所有人同时看向沈砚。
许辽没有立刻开枪。他让所有人把武器放到地上，先确认任务是不是会因为放弃悬赏而消失。系统没有给答案，只有墙上的接取人数继续上涨。沈砚把核心归属栏放大，发现每个选项后面都连接着一条不同颜色的根须。临时公会的根须通向医院，白塔护送队的根须通向白色圆孔，而第三条几乎透明的根须通向地底。副本门外传来第二支箭，箭尾钉着一个新的名字。
沈砚把三个核心归属选项画在纸上，纸上的根须很快自行分叉。许辽把枪口转向白塔护送队，魏醒则堵住交易大厅的后门。副本里的箭声从远处传来，第二支箭钉在了沈砚脚前。
第二支箭擦过沈砚的肩膀，钉在墙上。箭头没有毒，只有一枚正在倒数的白色数字。
副本门外，悬赏单上的接取人数重新开始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