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说着,仰儒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了,因为夜寻被嗜魂蕾附体这件事,与她有着直接关系。
看着夜寻肩膀上的嗜魂蕾,仰儒想起幼年时惊险的一幕,那时候的她还因为刁蛮任性正和哥哥怄气,只见小仰儒一边生气的走着,小夜寻在后面哄着,当走到詹耳宗一处禁地之后,“此禁地非后山禁地”小仰儒愕然的发现他爹娘所说的嗜魂蕾,当时幼小,并没意识到此物的利害之处,以为那些都是大人们编出来吓唬她罢了,于是心生歹念,准备捉弄一下哥哥。
于是假装不生气的对小夜寻假笑着,示意跟他握手言和,当单纯的夜寻走到跟前,小仰儒一把把夜寻推倒在地,而背部恰巧压到地上的嗜魂蕾,嗜魂蕾立马吸附在夜寻身上,当时夜寻痛苦万分,在地上来回翻滚了起来,只见嗜魂蕾越吸越深,直到整个吸入夜寻体内,很快就与夜寻融为一体,当宗主仰狄赶到时,已经为时已晚。
仰狄试图把嗜魂蕾挖出来,手刚触碰到夜寻的背时,顿时如刀割一般,手上多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既然上手不行,那就用内力把它逼出来,于是仰狄试图用法力把它逼出来,开始运气传入夜寻体内,仰狄的真气一丝丝的输送到夜寻的体内,刚开始一切都还顺利,但是仰狄试图把真气运到背上的嗜魂蕾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仰狄被自己的真气反噬,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方法都试过了,始终也解决不了嗜魂蕾,不过看着夜寻脸色似乎有所好转,也只能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夜寻能好好的,希望妖界仅有此颗嗜魂蕾,希望妖界再无发现嗜魂蕾者,这样,或许夜寻能一直好好的,仰狄心里一直这么想,安慰着自己。不过仰狄疼爱仰儒这是整个詹耳宗都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纵成这样,整个事情下来,仰儒也只是被仰狄责骂了几句,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有一天的夜晚,小夜寻身体僵硬,双手握拳,好像在强忍着什么,咬着牙快步走到一片山林处,四处瞟了下,确定无人之后,小夜寻再也忍受不了这刮骨般的疼痛,放肆的大喊起来,随即用背部去撞树,撞石头,试图能缓解一时之痛,刚才只是用背部去撞击,后来越发严重,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疼的小夜寻已经站不起来,在地上来回翻滚着,而这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声,被躲在林子一旁的仰儒尽收眼里。
看着如此难受的夜寻,仰儒也心生怜悯的跑过去关心着夜寻道:喂,你没事吧,不要装了,我知道你没事,快起来陪我玩,不然我生气了,快起来。
听到小仰儒这样说,小夜寻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说道:我……我没事,妹妹不要生气,我这就陪你玩。
看到小夜寻还能跟她对话,小仰儒又刁蛮了起来道:就知道你没事,还装的那么可怜,让你不理我,让你不理我……
小仰儒一边生气,一边敲打着小夜寻,可怜的夜寻,一边忍受着嗜魂蕾带来的疼痛,还得当一个出气筒,被小仰儒敲打着。
小仰儒出完气之后,就一个人跑回去了,小夜寻还瘫坐在林子里忍着疼痛,许久才能正常行走,这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夜寻习以为常的拍了拍身上的污垢,也走了回去。
小孩子嘛,上一秒哭,下一秒笑,这是很正常的事,这件事过了一夜之后,就被小仰儒抛之脑后了。而小夜寻从此之后,每次所感受到的疼痛,都是真实确切的,这么一个小男孩,弱小的身体一直承受着大人都承受不了的痛苦,日复一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这般痛苦,已经跟着修炼妖化,还是强行忍受着,这点只有夜寻自己知道。
回忆到这,仰儒已经内疚的哭的不能自己,紧紧抱着昏迷的夜寻一直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言沉寄他们看的云里雾里的,她不说,也不好去追问什么,只是在一旁傻傻的看着,毕竟嗜魂蕾的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可能都认为仰儒是为了这个哭的。
仰儒抽泣道:把药给我吧,我要亲自帮哥哥上药。
言沉寄劝道:不可,据说被嗜魂蕾附体之后,他人摸不得,若强行抚摸,则像刀割般,手上都是伤口。
这一点,仰儒又何尝不知,当年她爹就有过这样的经历了,但此时愧疚的仰儒,已经不敢再想什么,只想用这种方式来还自己所欠哥哥的债。
仰儒伸手去接过言沉寄手中的药,倒在手上之后,轻轻的为夜寻涂抹着,当手掌贴到夜寻的背上时,仰儒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刀割般的疼痛,鲜血很快也流了出来,仰儒顿了一下,也顾不上什么了,继续涂抹着,随后,只见仰儒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也越来越多,夜寻整个背上已经布满了鲜血,已经分不清是仰儒的血还是夜寻的血了
看着这样的场景,语慕和楚清末也跟着哭了起来。
语慕道:仰儒姐姐,你快住手,这样下去,你的手会严重受伤的。
楚清末道:是啊,涂药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可以用刷子呀。
仰儒道:没事,你不用管我,我要好好照顾哥哥。
此时仰儒的手已经被割的不成样了,而夜寻的背上一片大红,血液随着背部曲线流到地上。说不疼那是假的,到即使再痛,仰儒也没有半点委屈,过多的是对哥哥的愧疚。
不知觉,时间已经来到午后,出去找吃的和巡逻的也都陆续回来了,挽月和纪凌带着吃的回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语慕小声在他们耳边解释着,听完之后都纷纷表示心疼。
各自七嘴八舌的劝着仰儒,给仰儒也包扎好了之后,接下来就商量怎么离开这了,毕竟天色即将暗了下来,夜寻这么激动的让他们天黑之前离开这里,一定也是有他道理。
但是难题来了,以他们进来了这么久,早就忘了出去的方向,此时的他们像无头苍蝇般的这逛那逛的。
树妖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这也可以理解,由于之前被夜寻好一顿揍,它已经不敢再吱声,能躲着,就尽量躲着了。
怎么办啊,天色已经快黑下来了,我们不会要死这儿了吧?语慕着急的问。
纪凌道:呸呸呸,快闭上你的乌鸦嘴,本少爷还想多潇洒几年呢。
楚清末道:看来,你这个少爷要英年早逝了。
盛林背着夜寻一边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这到处都是树木,虽然不算密集,却让人难以寻路,怕是再这样下去,不好说呀。
走着走着,言沉寄突然停下了脚步,紧跟其后的挽月她们一头撞了上去,来了个连环追尾,瞬间东倒西歪的哎呀哎呀叫疼。
他们还算好,就是苦了夜寻了,本身就深受重伤,又是被这么一摔,硬生生的疼醒了。
咳咳……夜寻一边咳嗽着,一边埋哀怨道:你……你们……想谋杀呀!哎哟,疼死我了。
“哥哥,你醒了?你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担心死我了,哥哥,哥哥……”仰儒一边着急的问着,一边猛的摇晃着。
夜寻咬着牙努力的让自己说出话,但是仰儒猛烈的摇晃着,他太痛了。
盛林拍了拍仰儒道:哎……哎……再摇就真出事了。
夜寻道:可不吗,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呀。
仰儒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松手哭笑着说道:对……对不起啊,哥哥!你怎样了?
夜寻道:还行吧,除了全身残废,也没什么大事。
仰儒惊道:啊?
言沉寄道:别啊了,他的意思是说全身暂时还动不了,除了嘴。
纪凌道:我说呢,嘴还能动就行,一会儿给你找点夜宵。
夜宵?说到这,大家好像想起什么,环顾一下四周,原来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这下大家慌了,赶紧站起身,背起夜寻。
就在站起身的那一刻,言沉寄又愣住了,站在原地想着什么。
挽月道:喂,老兄,怎么又愣着了,快找出口吧。
言沉寄道:对啊,我刚才停下来要干嘛来着。
纪凌道:你是不是尿急了要解手啊?
言沉寄道:不是……
语慕道:难道是饿了?
言沉寄道:也不是……
挽月道:落东西了?
盛林道:看到钱了?
言沉寄道:不是,不是……
曲寄道: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想起来了,言沉寄一边说着,一边向侧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过去。
夜寻见状呵斥道:就是它,树妖你给我现身!
树妖道:哎哟哟,诸位仙人有何吩咐呀。
夜寻道:为何躲着我们?
树妖道:仙人您可误会了,我见你们如此匆忙,实在是不敢打扰啊。
夜寻道:行了,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快说,如何能离开此地。
树妖道:不瞒各位仙人,我已在此有数百年了,确实不知如何才能离开此地,不然我会不会久居于此。
纪凌道:这话让你说的,好像你能移动似的。
听了纪凌的话,树妖哈哈大笑说道:要是百年前,有人说此话,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现在……
树妖一边说着,一边移动着自己的树体,以此表明它也是可以跟人界那般自由行走的。
只不过这移动之后带来的效果,可想而知,就在树妖移动的同时,树根在地底下来回穿梭,造成小幅度的震动,此时的地上坑坑洼洼路更是难走。
挽月一甩建木鞭抽向树妖说道:给我停下。
树妖道:仙人饶命!
夜寻道:我且问你,如何能躲开这毒气?
一听说毒气,大家都懵了,开始慌了起来。
纪凌道:毒气,什么毒气?
夜寻道: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说。树妖……
树妖道:在……在呢,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敢确定安全与否。
曲寄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呢,快说!
曲寄说完,树妖也不敢再墨迹,只见树妖张开嘴巴,化成一道门,示意大家躲进去。
不过此时言沉寄他们也开始质疑,不知树妖是真的能帮他们躲避毒气,还是想吃了他们。
盛林道:怎么办,要不要躲进去?
楚清末道:不躲也没有办法了,不是说毒气要来了吗?
言沉寄道: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了,大家注意,若是进到里面,发现有什么不适,尽早说,说不定还有解救的办法。
言沉寄说完,带头第一个飞了进去,紧接着大家也跟了进来了,进入了树妖的体内之后,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情况,只是树妖体内空寥寥的,而且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进去之后,夜寻把他们昏迷之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都跟他们解释了。
纪凌听完感激的握着夜寻的手千恩万谢,各种称兄道弟,而言沉寄他们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鄙视的看着,一副你就装,我就静静的看你装的样子。
挽月恶心的作呕,打断道:行了,行了,人家这才刚有点好转,别又把人家恶心吐了。
纪凌道:切,不懂感恩!
盛林道:这么说来,树妖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不,是两命!
挽月道:得了吧,这次能不能安全躲过还是个未知数呢。
果然不出所料,躲在里面的言沉寄他们突然有了失重感,开始摇晃起来。
语慕道:我怎么感觉树妖在移动?
纪凌道:不是感觉,就是在移动。
夜寻怒吼道:树妖……你在做什么幺蛾子。
树妖道:几位仙人,大事不妙了。
盛林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树妖道:外面来了一群妖,把我给绑了,不知道要带到什么地方。
语慕道:啊,来妖了,怎么办,我好怕。
楚清末抱紧语慕说道:不碍事,我们都在呢。
曲寄道:待我出去杀它个十回八回。
曲寄说完,提着刀撑开门就要出去,没想到此时树妖已经被束缚,出口也打不开了。
只见曲寄奋力推着,言沉寄把他拦下来说道:先别冲动,想想对策。
曲寄道:有对策也没用了,我们出不去了。
语慕道:啊?
纪凌道:哈?
曲寄道:别哈了,出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语慕带着哭腔说道:怎么办啊,我害怕。
仰儒道: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还怕它区区几个妖。
仰儒虽然也这么说着,身体已经明显的发抖了。
毕竟也是,这一路走来,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妖,但在这种情况下,特别是现在在树妖里面,像是被一个漆黑的房子困着,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如何,这才是最让人胆颤的。
言沉寄道:虽然不知外界什么情况,如果一会儿有事,大家多注意,千万别分开了。
就这样,被困在树妖体内的言沉寄他们,悬起了心,不敢再言语。
只是树妖一直不停的移动着,他们听不见,又不看不见的,莫名都害怕起来。
不多会儿,移动的树妖突然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语慕从楚清未怀中探出脑袋疑惑道:外面打起来了?
盛林点点头道:“听声音好像是啊。”
纪凌惊恐道:“大哥啊,这还用猜啊,这是打的非常的激烈了好吧。”
言沉寂道:“树妖,你能看见外面什么情况吗?”
树妖惊恐道:“嘘,别出声,外面突然来了两个魔界的人,很是厉害。”
一听到是魔界来了,他们集体一惊,挽月强装镇定道:“魔界?他们来这干嘛?”
语慕带着哭腔道:“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
纪凌悬着心道:“有……有可能。”
仰儒疑惑道:“不可能啊,冲我们的来的,他们图什么啊?”
言沉寂再次低声问道:“树妖,你能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吗?”
树妖:“天色太暗了,看不清,不过他们的衣着倒是好认,一红一黑的。”
树妖说完,挽月惊道:“啊,是他们啊。”
挽月震惊之时,言沉寂他们也跟着胆颤起来,连曲寄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毕竟外面的魔有多厉害,他们是亲身体验过的。
夜寻疑惑道:“到底是谁啊,看你们谈之色变的?”
言沉寂道:“是魔界的幽刹使者和沼护法。”
夜寻摇摇头道:“不认识,很强吗?”
仰儒解释道:“我们曾经和他们交过手,这么说吧,他们想杀我们,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只是不明白的是,他们既不想杀我们,为何又紧跟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