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刚跑出去没几步，突然停住了。
他转身又冲回前台，两只手撑在台面上问：
“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王大海的人订了房间。”
几个前台小姑娘被陈远这去而复返的架势吓了一跳，都往后缩了缩。
“先生，客人信息我们不能随便……”
其中一个前台想解释，却被陈远打断了。
“他们对我姐图谋不轨！真要是我姐出事，你们店脱不了干系，你们几个，全都要承担后果！”
几个前台愣了一下。
“就查一下，有没有。有的话在哪间。”
其中一个前台犹豫了两秒，低头敲了几下键盘。
“有的，王大海，订了1806。”
“几楼？”
“十八……”
话没说完，陈远已经转身跑了。
几个前台姑娘面面相觑。
“要不要报给经理？”
“赶紧的，别出事。”
一个前台已经拿起了电话。
十八楼，1806房间。
王大海和李艳把张秀娥架进房间，孙德明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咔嗒”一声，门被反锁。
张秀娥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她被按在沙发上，李艳这才松开了捂在张秀娥嘴上的手。
张秀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王大海站在她跟前，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喘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张秀娥，你早听话不就完了？非得闹这一出，大家都累。”
孙德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翘着腿，目光从张秀娥脸上慢慢往下滑，滑到胸口，停住了。
他舔了舔嘴唇，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李艳就站在王大海身侧，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张秀娥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张秀娥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响。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
跑是跑不了了，面前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恶心。
张秀娥心里盼着陈远来救自己，可她知道，陈远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房间，这酒店这么大，他怎么找？
她得想办法，拖延时间。
张秀娥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人，
“行！”
王大海愣了一下。
“我陪！”
张秀娥的声音很轻，但王大海三人都听的很清楚。
王大海和孙德明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意外。
李艳也愣住了！
张秀娥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三个：“但是我有条件。”
王大海眯起眼：“什么条件？”
“第一，今晚的事过后，给我两万块钱。”
王大海笑了：“这个好说。”
“第二，”张秀娥看着孙德明，“孙总得答应，大成电子的招聘业务，全都交给我做，算我的业绩。”
孙德明弹了弹烟灰，笑了：“没问题！张小姐只要从了我，一切都好说！”
“第三，”张秀娥顿了顿，“我要先洗个澡。一身汗，难受！”
三个人对对视了一眼。
王大海最先反应过来，
“秀娥，你早就这么想，不就好了嘛！害得大家折腾这么久。”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拍张秀娥的肩膀，张秀娥躲开了。
王大海也不在意，收回手，转头看向孙德明：
“孙总，我说什么来着？秀娥这个人，就是脸皮薄，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孙德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笑呵呵道：“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王大海又转回头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秀娥啊，我跟你说，这年头，什么最重要？机会！孙总给你这个机会，你得抓住。多少人想跟孙总吃顿饭都排不上队，你倒好，还扭扭捏捏的！”
孙德明靠在沙发上，一脸得意：
“张小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大成电子今年要招两千多人，这两千多人的招聘业务给谁不是给？关键看谁懂事。你懂事，我自然也懂事。”
两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张秀娥听着，胃里翻腾，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艳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温水，端过来递给张秀娥。
“喝口水，醒醒酒。”
张秀娥看了她一眼，接了过来，没喝，直接放在了茶几上。
李艳也不在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张秀娥的大腿。
“秀娥，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你看我，跟了王哥之后，要啥有啥。工资翻倍，提成拿着，公司里谁不给我面子？”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王哥说了，只要你好好跟他，一个月给你这个数。”
李艳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张秀娥看着她，心里想，这女人是真的贱！
李艳还在那儿说，一脸的得意：
“我当初也跟你似的，放不开。后来想通了，女人嘛，不就那么回事？跟谁不是跟？跟个有钱有权的，总比跟个穷光蛋强。”
张秀娥没接话。
李艳又说：“你放心，今晚的事过了，咱俩就是姐妹了。以后公司里，我看谁敢欺负你，我撕烂他们的嘴！”
张秀娥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她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去洗个澡，浑身是汗，难受。”
孙德明立刻跟着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陪你啊！”
张秀娥看着他，没吭声。
孙德明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搂她的腰。
张秀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孙总，别急嘛！让我先洗洗，一会儿再说。”
孙德明还想往前，王大海拉了他一下。
“孙总，人家姑娘害羞，你给人家点时间嘛。”
王大海笑着冲他使了个眼色。
孙德明明白了，笑着退回到沙发边又坐了下来：
“行行行，张小姐先去洗，我等着。”
王大海又看向李艳，使了个眼色。
李艳立刻站了起来：“我也洗洗，一身汗。一会儿还得陪王哥呢。”
她说着，挽住张秀娥的胳膊，往浴室那边走。
张秀娥没拒绝，她知道拒绝也没用。
两人进了浴室，张秀娥进去之后，把门反锁了。
李艳听见锁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你还锁门？怕谁进来啊？”
“习惯了，在家里洗澡都锁门。”
李艳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她走到镜子前，照了照，把耳环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又撩了撩头发。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我缓一会儿再说。”
李艳也不客气，脱了裙子，搭在架子上。
她里面穿着黑色的情趣内衣，胸不大，但腰挺细。
李艳转过身，看见张秀娥站在门口，靠着墙，没动。
“你真不洗？”
“你先，我等你洗完。”
“行，那你等着，我很快的。”
李艳进了淋浴间，拉上玻璃门，水声响起来。
张秀娥站在浴室里，看着玻璃门里面李艳的影子，手忍不住发抖。
不是怕的。
是气的！
她转头，看见洗手台上放着李艳的耳环，旁边还有一个烟灰缸。
张秀娥拿起来掂了掂，挺沉！
水声还在响，李艳在里头哼着歌。
张秀娥攥着烟灰缸，站在淋浴间门口。
她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秀娥，帮我拿一下浴巾。”李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
张秀娥没动。
淋浴间的玻璃门推开一条缝，李艳伸出一只手，湿淋淋的。
“浴巾呢？挂你旁边那个架子上就是。”
张秀娥看了一眼旁边的架子，浴巾叠得好好的。
她拿起浴巾。
然后把烟灰缸攥在另一只手里。
李艳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挂着水珠。
“拿到了吗？”
张秀娥看着她。
李艳笑了一下：“你愣什么神呢？拿来吧。”
她把门推大了点，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伸手来接浴巾。
张秀娥把浴巾递过去。
李艳接住浴巾的瞬间，张秀娥攥着烟灰缸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然后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
李艳的眼睛猛地睁大，身子晃了一下，软软地倒了下去。脑袋磕在淋浴间的门框上，又滑倒在地上。
血从她的额角处渗出来，顺着脸往下淌，跟水混在一起，红红的一片。
李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张秀娥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烟灰缸，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着李艳。
发现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还在起伏，没死。
但那一滩血，红得刺眼。
张秀娥的腿软了，顺着墙滑下去，蹲在了门口。
她抱着膝盖，盯着地上那一滩红，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杀人了？
没有，她还活着。
可她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张秀娥的手抖得厉害，手里的烟灰缸“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外头传来王大海和孙德明的声音，
“……等会儿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老王，你是主我是客，要不你先？”
“那不行，孙总您是贵客，您先。”
“哈哈哈，老王你这人，太客气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很欣赏你！”
“那孙总先，一会儿我在旁边看着，学习学习。”
两人笑成了一团。
张秀娥听着，胃里直翻腾，差点吐出来。
她蜷缩在浴室门后面，抱着膝盖，指甲掐进肉里。
不能慌！
张秀娥抬起头，看着浴室的门，门锁着。
可这门能挡多久？
她听见外头王大海又说：“这两个人，真是的！洗个澡怎么这么慢？我去看看。”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张秀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砰！
“李艳？你们洗完了没？”
没人应。
“李艳？”
还是没人应。
王大海的声音变了：“李艳？你他妈听见没有？”
张秀娥蜷在门后面，大气不敢出。
外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大海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张秀娥！你搞什么鬼？！”
孙德明也过来了：“怎么了？”
“里面没声音。”王大海又拍了两下门，“李艳！李艳！”
还是没声音。
王大海开始踹门。
砰！砰！砰！
门框在震，锁扣在晃。
张秀娥往后缩，缩到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看着地上躺着的李艳，又看着那扇在震动的门。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小远。
你在哪儿。
快来！
姐快撑不住了。
门外的走廊里，电梯门开了。
陈远冲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往右拐。
走廊很长，铺着地毯，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门。
1801，1803，1805……
1806。
到了！
门关着，里头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什么东西。
陈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上。
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陈远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