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娥从厕所里出来，脑袋晕乎乎的，嗡嗡直响。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可还是觉得头昏眼花，一点都没好转。
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眼睛都有点睁不太开了。
张秀娥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咬着牙，慢慢往外走。
李艳跟在后面，伸手要扶她。
“别碰我！”
张秀娥甩开她的手，“我不回去了，我要走。”
李艳愣了一下：“走什么走？孙总还在里头等着呢。”
“我等不了了。”
张秀娥往前走了几步，腿就一阵发软，可她还是强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往电梯口挪。
“你跟王大海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李艳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秀娥，你别闹。孙总那边刚谈一半，你这么走了，王经理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的面子关我什么事？”张秀娥想甩开李艳，但手上没劲，甩不开，“把手机还我，我自己走。”
“手机我帮你拿着，你别急嘛。”
“还我！”
张秀娥伸手去抢。李艳把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笑嘻嘻的。
“你先回包厢，回去我就给你。”
“你——”
张秀娥气得脸更红了，可她这会儿连说话都费劲，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张秀娥伸手去够李艳身后的包包，李艳左躲右闪，就是不给她。
两人拉拉扯扯的，一路到了包厢门口。
张秀娥抓住门框，死活不进去。
“我不进去！李艳，你松手！”
李艳拽着她的胳膊往里拉：“秀娥，你就进来坐一会儿，喝杯茶醒醒酒再走。”
张秀娥抓着门框，可她喝多了，手上没劲，被李艳一点一点掰开了手指头。
门从里头打开了。
王大海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怎么了这是？在外面吵什么？”
李艳赶紧说：“秀娥喝多了，非要走，我正劝她呢。”
王大海一把抓住张秀娥另一条胳膊，往里一拽。
张秀娥整个人就被拖进了包厢。
门“咔嗒”一声在身后关上了。
张秀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绝望瞬间涌了上来
“王经理，我真的喝不了了。”张秀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让我走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哎，这才几点？”王大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再坐一会儿，跟孙总多聊聊。”
张秀娥躲开他的手：“我不聊了，我得走了。”
她往门口走。
李艳挡在那儿，没动。
“让一下！”
李艳看着她笑，没让。
张秀娥伸手去推她，手刚伸出去，王大海就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秀娥，你这就没意思了。”王大海脸上的笑渐渐变得淡了，“孙总还没走，你就这么走了？”
“我喝多了，真不行了。”
“再喝一杯，就一杯。”
“不喝了。”张秀娥摇头，又想往门口走。
孙德明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笑呵呵的。
“张小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你要是不满意，我自罚一杯。”
他说完，真的把杯里的酒干了。
“孙总，不是您的事，是我自己的身体有点不舒服了。”
“那坐下歇会儿嘛。”孙德明伸手想扶她。
张秀娥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王大海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秀娥，我跟你说实话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善：
“这个单子对公司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你今天要是走了，明天就不用去公司了。”
“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王大海往前走了一步，
“你在公司干了两年多了，一个月五六千，算上提成七八千。这份工作丢了，你去哪儿找？”
张秀娥咬着嘴唇。
“你今天好好陪孙总喝完这顿酒，明天该上班上班，该拿钱拿钱。”
王大海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就一顿饭的事，你至于这样吗？”
张秀娥摇头：“不是一顿饭的事。我喝不了了，我得走。”
她又往门口走。
李艳依旧死死挡在前面，半步都不肯让。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眼神都变了。
王大海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孙德明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
李艳则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秀娥，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王大海的声音更冷了，“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是吧？”
张秀娥望着他，心里慌得厉害。
“你真以为我是请你来吃饭的？”
王大海冷笑一声，
“孙总看上你了，那是你的福气。你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装什么清高？”
张秀娥的脸瞬间白了。
“王大海，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王大海往前走了一步，“今晚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张秀娥往后退，后背撞在了墙上。
李艳在旁边笑得特别得意。
“秀娥，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她走过来，凑到张秀娥面前，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我告诉你，王哥让我帮他搞你的时候，我一口就答应了。”
张秀娥瞪着她：“李艳，你——”
“我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清高样。天天绷着个脸，好像谁欠你八百万似的。王哥看得上你，那是你的造化，你还不领情？”
张秀娥咬着牙，浑身发抖。
孙德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别吵了。既然张小姐不愿意喝了，那就不喝了。”
他看着王大海。
王大海立刻明白了，冲李艳使了个眼色。
“走吧，去楼上坐坐，喝杯茶醒醒酒。”王大海说着，一把抓住张秀娥的胳膊。
张秀娥挣了一下，没挣开。
李艳从另一边抓住她，把她的手别到了身后。
“放开我！”张秀娥喊。
李艳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叫，叫也没用。”李艳凑在她耳边说，声音透着得意。
王大海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
三人架着张秀娥出了包厢，往电梯的位置走。
张秀娥拼命挣扎，却浑身发软，使不上劲。
嘴也被李艳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扭头想咬李艳的手，李艳躲了一下，又捂上。
走廊尽头，一个服务员推着清洁车走了过来。
她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
“先生，需要帮忙吗？”
王大海赶紧换上一张笑脸：“不用不用，我朋友喝多了，送她回房间休息一下。”
张秀娥拼命摇头，因为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拼命伸手去够服务员的胳膊。
李艳赶紧把她的手按了下来，笑着说：
“没事没事，喝多了耍酒疯呢，一会儿就好了。”
服务员觉得张秀娥不太对劲。
“这位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张秀娥拼命点头，眼眶里全是泪。
王大海脸色变了，瞪了服务员一眼：“我说了不用，你忙你的去。”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王大海三人架着张秀娥进了电梯。
门关上了。
服务员越想越不对劲，她掏出对讲机，呼叫了前台。
“前台吗？我是八楼的服务员，刚才有几个人架着一个女的从823包厢出来了，那女的不太对劲，好像是被强迫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几个人？什么特征？”
“两男两女，男的一个胖一个瘦，两个女的都穿裙子。那女的被捂着嘴，一直在挣扎。”
前台还没回话，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急，很冲。
“你说的是几楼？”
服务员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问你是几楼！哪个房间！”
声音里满是急切，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服务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说：“八……八楼，823包厢出来的，往电梯那边去了。”
“他们去哪了？”
“好像是去……去客房那边了。具体哪间我不知道。”
对讲机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被摔了。
服务员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堂里，陈远把对讲机往柜台上一拍，转身就跑。
他刚才走到前台，刚想开口问张秀娥在哪个包厢，前台的电话就响了。
陈远耳朵尖，听见了“被强迫”“挣扎”这几个字。
就一步跨了过去，把对讲机从前台的手里抢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