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一脸的不耐。
他身后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黄毛跳得最欢,扯着嗓子吼:“虎哥!别跟他废话了,给他点颜色看看!”
刘虎上下打量了陈远一眼,嗤了一声,
“行,你他妈要找死,我成全你。”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伸出来,五指张开,冲陈远勾了勾,
“来,让虎哥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刘虎身后那帮手下更来劲了!
“虎哥,一只手就够了!”
“这小子估计连虎哥一招都接不住。”
“虎哥,别打太狠,会吓着人家小孩子的。”
黄毛更夸张,跳到前面,双手拢在嘴边当喇叭:
“虎哥威武!一拳给他干趴下!”
刘虎被捧得浑身舒坦,嘴角上扬,眯起的眼神里透着轻蔑。他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开合手指,仿佛在玩弄一只猎物。
“来啊,小崽子!”
陈远不想再跟这个二逼废话了。
他猛地右脚蹬地,左脚往前一迈,身子跟着往前一倾,肩膀微微沉了下去。
动作不快,但很实,脚底下的地板砖被踩得咯吱一声。
刘虎还没反应过来,陈远的肩膀已经贴到他的胸口上了。
八极拳,贴山靠!
刘虎整个人像被一辆小货车撞了似的,双脚离地,往后飞了出去。
然后狠狠砸在身后的黄毛身上,黄毛当场被砸得往后倒去。光头伸手想去扶,结果也被带得踉跄两步,三个人稀里哗啦摔成了一团。
刘虎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砖上,一阵闷响,眼前直冒金星,胸口跟被大锤砸过似的,喘不上气来,嘴张着,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姐捂住了嘴,旁边几个人眼睛瞪得溜圆。架着张秀娥的两个女孩儿嘴巴大张着,忘了合上。
刘虎的手下也懵了,僵在原地,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刘虎,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光头也翻身爬了起来,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
刘虎躺在地上,足足过了三四秒才喘上气。他撑着地板坐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当着手下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年轻给一招干趴下,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刘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从尴尬硬生生掰成了严肃。
他看了黄毛一眼,又看了光头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赶紧给哥找个台阶下啊!
黄毛的反应最快,赶紧接上话:“虎哥刚才没准备好,让了这小子一招。”
光头也回过味来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虎哥是让着他的。真打起来,这小子算个屁!”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
“虎哥根本没用力。”
“就是就是,虎哥手下留情了。”
“这小子偷袭,不算!”
刘虎听着手下的话,自己都信了,脸上终于好看了点。
他把衬衫下摆往裤子里塞了塞,脖子扭了三圈,肩膀也转了转,腰也弯了弯,最后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小子,不错!”
刘虎的声音压得很低,故意带着点沙哑,
“我小看你了。”
他顿了顿,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的纹身,
“不过刚才是我没准备好。这回,我不会再留手了。”
身后的手下又活过来了,掌声热烈,伴随着各种捧场的话。
“虎哥要动真格的了!”
“这小子完了,虎哥认真了。”
“虎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刘虎被手下捧得重新找回了自信,他往前迈了两步,这回不勾手指了,而是摆了个拳击的架势,左拳在前,右拳护住下巴,脚步还颠了两下,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来,过来受死!”
陈远快被这个二货逗的笑死了,忍得很辛苦。
他还是那个动作——右脚蹬地,左脚往前一迈,肩膀沉了下去。
这回刘虎注意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右拳抡起来,照着陈远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可动作太慢了,拳头还没碰到人,陈远的肩膀已经先到了。
这回撞的不是胸口,是肋巴扇。
刘虎的拳头抡到一半,整个人就又横着飞了出去,并且,比刚才飞得还远。
他撞在身后的墙上,砰的一声,墙上的相框掉了下来,玻璃碎了,框子在地上弹了两下。
刘虎顺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捂着肋巴扇,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张着,喘气都带上了哨音。
大堂里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黄毛张着嘴,一脸的震惊,光头的眼珠子瞪得跟灯泡似的。
王姐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旁边几个张秀娥的同事更不用说了,有个人手里的包掉地上了都忘了捡。
刘虎坐在地上,疼的直冒冷汗,他强撑着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都他妈给我上!把这个小逼崽子给我废了!”
手下们都愣住了,互相对视,竟没有一个人出手!
刘虎羞恼:“听见没有!上!谁不上我弄死谁!”
这话挺管用!
黄毛第一个冲了上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酒瓶子,举起来就往陈远头上砸。
陈远身形一侧,玻璃瓶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狠狠砸在墙上,“哐当”一声炸得粉碎,玻璃碴子飞溅一地。
他右手一探,抓住黄毛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左手肘往上一抬,正顶在黄毛的下巴上。
黄毛的上下牙磕在一起,咔的一声,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一翻,晕了过去。
光头的伸缩棍带着风抡了过来,陈远不退反进,肩膀一沉顶了上去,光头直接被顶飞,砸翻了一张茶几,杯子茶壶哗啦啦碎了一地。
瘦子的弹簧刀从侧面捅过来,往陈远腰上招呼。
陈远左手一捞,抓住瘦子拿刀的手腕,往外一拧。
瘦子叫了一声,胳膊被拧到背后,弹簧刀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陈远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瘦子扑通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玻璃上,血立刻渗了出来,瘦子抱着腿嚎个不停。
剩下几个人被吓得停了下来。
可陈远没停。
他往前迈了一步,左脚蹬地,右脚跟进,肩膀一沉,撞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上。
那个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三个人叠在一起摔在地上,最底下那个脸磕在地板砖上,鼻血喷出来,糊了一脸。
又有个人举着凳子砸下来。
陈远抬手一架,右手一拳杵在那人的肋骨上,那人捂着肋巴扇在地上直打滚。
不到一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刘虎缩在最后面,死死靠着墙,脸色惨白一片。
他看看地上哀嚎成一片的手下,再看看眼前毫发无损的陈远,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
王姐几人全都怔怔望着陈远,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都没合上。
就在这时,张秀娥动了。
她从旁边女孩儿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半眯着,脸颊通红,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一身酒气。
张秀娥迷迷糊糊扫了眼大堂,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又看向站在中间的陈远,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她抬起手,指尖晃晃悠悠地指着陈远,舌头有些打直,说话含糊不清,
“那……那是我弟!我弟最厉害了……你们谁都不许欺负他!”
话音刚落,脑袋一歪,又重重靠回女孩儿肩上,眼睛一闭,嘴里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很快便没了声响。
陈远看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刘虎狠狠咽了口唾沫,咬着牙憋出一句:
“小子,今天算你狠,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