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权走在前面,脚步从容,陈远并肩跟在一旁,视线随意扫过走廊两侧的布置。
墙上挂着好几幅日式浮世绘,色彩浓烈饱满,画里尽是翻涌海浪与美人卧姿。
陈权偏头看了眼身旁的陈远,语气随和地开口道:
“小远,这家酒店的温泉,算是整个深城数一数二的了。泉水都是从地下两千米深处抽上来的,矿物质足,泡完浑身放松,皮肤也滑溜溜的。”
陈远微微点头,语气自然:“权叔,你直接喊我小远就行,老是叫我陈先生,听着太生分别扭。”
陈权闻言轻笑一声:“没问题,以后就叫你小远了。那你也别一口一个陈叔,太见外,往后喊我权哥就好。”
陈远稍稍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权哥。”
身后的刘志远连忙凑上前,满脸讨好的神色,顺势插话:“权哥,这边会所里有一批手法极好的按摩师,要不要我现在安排过来?保证按得浑身通透,解乏又舒服。”
陈权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了老刘,你去忙自己的事,我带着小远进去坐坐就行。”
刘志远不敢多劝,连忙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权哥你们慢慢放松,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就行。”
说完,刘志远转身快步离开,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一点点慢慢远去。
陈权带着陈远拐过走廊拐角,前方立着一扇古朴木门,门框上方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听竹轩。
他伸手推开木门,侧身礼让,示意陈远先走进去。
院内面积不大,但打理得格外雅致。地面铺满青石板,石板缝隙里生出细密青苔,透着几分清幽。墙角栽着几簇细竹,晚风一吹,竹叶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院子正中央是一方露天泡池,池水清澈见底,不断冒着温热白雾。泡池两侧各放着一张躺椅,椅面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浴巾,两张躺椅中间摆着一张小巧木桌,上面提前备好精致果盘与瓶装饮品。
两名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子静静站在泡池边,见两人进门,立刻弯腰躬身,声音软糯轻柔,
“两位先生,欢迎光临。”
陈远脚步下意识一顿,神色微微一滞,显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面。
陈权神色淡然,笑着随口解释:“别多想小远,这是酒店专属的汤侍,专门负责伺候客人泡汤、打理琐事的。”
陈远轻轻颔首,表面神色平静,心底却莫名有些局促别扭。
两名和服女子缓步走上前,一人上前帮陈权褪去外套,另一人走到陈远身前,抬手便想主动帮他宽衣。
陈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紧绷,语气略显僵硬:“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女子动作一顿,随即扬起甜美笑容,柔声劝说:“先生,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您不必客气的。”
陈远态度依旧坚决,轻轻摇头:“真的不用,我不习惯让人伺候,谢谢。”
一旁的陈权看在眼里,忍不住失笑开口:“行了,你们两个先退下去吧,有需要我再喊你们。”
两名女子再度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小院,反手将木门轻轻合上。
院门一关,偌大的院子里,瞬间只剩下陈权和陈远两个人,氛围安静了不少。
陈权无奈摇头,笑着打趣:“小远啊,你这性子,还是太青涩内敛了。”
陈远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权哥,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向来都是自己打理琐事,实在不习惯别人贴身伺候。”
“慢慢来,以后见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陈权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指向院子角落,“更衣室在那边,去脱了衣服泡汤吧。”
更衣室就在小院侧边,空间不算大,但装修简约精致。地面铺着凉爽竹席,墙面嵌着一面全身镜,角落点着一盘檀香,细缕轻烟缓缓飘散,气味清淡安神。
陈远推门走进更衣室,反手关好门,打量了一圈四周。
他脱下身上的夹克,整齐挂在衣帽架上,再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微凉的竹席上,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犹豫片刻,他又慢慢褪去全身衣物,叠整齐放在一旁的座椅上,从架子上取来一条白色浴巾,牢牢围在腰间,反复拉扯确认稳妥后,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等陈远走出更衣室时,陈权已经泡在温泉池里了。
他惬意靠在池边石壁上,双目轻闭,神情松弛,一脸享受。
陈远缓步走到泡池边缘,解下腰间浴巾,平整铺在躺椅上。脚尖先试探着伸进池水,温度刚刚好,微微发烫却不灼人,温热适中。
他慢慢迈步走入池中,稳稳坐在陈权对面,温热池水刚好漫过胸口。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浑身毛孔尽数舒展,连日积攒的疲惫,一下子消散大半。
陈远背靠池壁,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陈权依旧闭着眼,嘴角挂着浅淡笑意,轻声问道:“怎么样,舒服吧?”
“确实舒服。”陈远闭着眼,语气松弛慵懒,“以前待在老家山里,冬天洗澡只能烧热水倒进大木盆凑合,哪能体会到这种享受。”
陈权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对面的陈远,淡淡笑道:“好好跟着陈总做事,往后这种好日子,只会越来越多,少不了你的福气。”
陈远没有接话,安静靠在池壁上,静静享受温泉带来的暖意。温热的池水浸着身体,泡得人浑身发软,心绪也慢慢沉静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长发高高扎成利落马尾,气质干净干练。托盘上摆放着两杯冰镇饮品,还有一碟切好的时令鲜果。
看到陌生人进来,陈远瞬间拘谨起来,下意识往下缩了缩身子,整个人沉在水里,只露出半截肩膀,双手紧紧挡在腰腹下方,一动都不敢乱动。
女服务员神色自然,没有丝毫异样,缓步走到泡池边蹲下,稳稳将托盘放在中间的小木桌上,动作娴熟又得体,脸上始终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陈远死死缩在水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