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很大，长条桌能坐三十个人，桌上摆着矿泉水和小茶杯。
何庆国走到主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那是陈德生的位置。
陈景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在了旁边。何龙坐在何庆国另一边，翘着二郎腿。
苏婉清坐在何庆国后面，不是股东位，是顾问位。王德胜、光头李叔和其他股东依次坐下。
陈远站在陈景深身后，靠墙。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何庆国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主要讨论三天后的股东大会安排。生哥身体不好，已经把公司的事交给了景深，这个大家都知道。”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
“但是，洪兴不是一个人的洪兴。在座的各位，都是股东。大事，得大家一起商量着办。”
陈景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何叔说得对。所以我回来了，就是想听听各位股东的想法。”
何庆国笑了一下：“景深，你回来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但是，你在洪兴没有股份，也没有职务。按照公司章程，你没有资格参与决策。”
陈景深看着何庆国，目光很平静：“何叔，我是代表我爸来的。他是洪兴的董事长，最大的股东。他让我来，我就能来。”
何庆国笑容收了，声音沉下来：“代表？你有授权书吗？”
陈景深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有。我爸签的，律师公证过。”
何庆国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勉强：“有就好，有就好。”
何龙靠在椅子上，语气狂妄：“有授权书又能怎么样？三天后的股东大会，投票表决。到时候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陈景深看着何龙，目光很冷：“你是在威胁我？”
何龙坐直了身体：“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跟你说事实。”
何庆国抬手拦住儿子，语气缓和了：“景深，你弟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但是他说得没错，股东大会是投票的，谁的票多，谁说了算。”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股东，笑了一下。
“我对在座的各位有信心。”
王德胜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何董说得对，我顶你。”
何庆国看着王德胜，很开心。虽然觉得他说话有点粗鲁，但人家顶自己，他还是很开心的：“德胜，你不错。”
会议室的气氛很僵。
何庆国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景深，我知道你回来是想帮你爸。但是，洪兴不是十几年前的洪兴了。你十几年没管过公司的事，很多情况你不了解。”
陈景深也站起来，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所以我会认真去了解的。”
何庆国笑了一下，笑得很冷：“三天时间，够吗？”
陈景深也笑了一下：“够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让谁。
何庆国率先移开目光，拍了拍桌子：“行了，会就开到这儿。三天后股东大会，大家投票见分晓。”
他转身往外走，何龙跟在他身后，苏婉清也站起来，跟在最后。王德胜和光头李叔也站起来，往外走。光头李叔经过陈远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陈景深和陈远。
陈景深还站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陈远从墙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会议室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
陈景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转过头看着陈远。
“你怎么看？”
陈远想了想：“何庆国很自信。他觉得胜券在握了。”
陈景深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陈远看着他：“陈总，您真有把握？”
陈景深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有没有把握，三天后才知道。”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陈远。
“小远，你觉得苏婉清这个人怎么样？”
陈远顿了一下，然后说：“很漂亮，也很性感。”
陈景深愣了愣，笑了：“你这小子！”
陈远也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陈景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话要是让婉清听见，她可得找你好好聊聊。她身手不错，还喜欢找人切磋。”
陈远愣住：“……”
陈景深和陈远从大厦出来，阳光很亮。
门口停着几辆车，何庆国一行人还没走。何庆国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何龙站在他身边，苏婉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在打电话。
何庆国看见陈景深出来，笑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
“景深，三天后见分晓。到时候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晚辈，洪兴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陈景深走过去，站在何庆国面前，语气很平静：“何叔，三天后见。”
何龙歪着头，看着陈远，语气轻佻：“保镖先生，三天后可能就没你什么事了。到时候陈家不在洪兴了，你考虑考虑，来跟我？”
陈远看着他，面无表情：“不用了。”
何龙脸色变了一下，哼了一声：“不识抬举。”
何庆国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陈景深一眼：“景深，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时代变了，别守着老一套不放。”
他坐进车里，何龙也上了车。
苏婉清挂了电话，走过来，看了陈景深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上了另一辆车。
王德胜和光头李叔从大厦里出来，看了陈景深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各自上车走了。
黑色奔驰驶出洪兴大厦的停车场，汇入车流。
陈景深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陈远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小远。”陈景深没睁眼，突然开口，“你说三天后，谁会赢？”
陈远想了想，没回头：“您会赢。”
陈景深睁开眼，看着车顶：“为什么这么肯定？”
陈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您脸上虽然难看，但眼睛里没慌。”
陈景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观察力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