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深城国际商会的晚宴,被安排在凯宾斯基酒店的宴会厅里。
大厅里灯火通明,天花板上悬着水晶吊灯,光芒洒下来,把整个场地照得透亮。
到场的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酒杯,互相说着客套的场面话。
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里来回穿梭,托盘上摆着香槟杯,酒液里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
何庆国站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围着几个人,都是洪兴集团的中小股东。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喜怒。
何龙站在父亲何庆国身旁,眼睛一直往门口瞟。他今天穿了黑色西装,领带打得板正,皮鞋擦得锃亮,看着倒是一副体面模样。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何董,听说陈老住院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何庆国抿了一口酒,神情没什么变化:“老毛病了,休养几天就好,洪兴的事,暂时由我盯着呢。”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何董,陈老不在,您可得撑住场面,洪兴这么大的家业,不能没人主事啊。”
何庆国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周围众人:“放心,洪兴倒不了。”
身边的人纷纷点头,端起酒杯跟着附和。
何龙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伸手捅了捅父亲的胳膊:“爸,听说海城鼎盛资本的苏总要过来,她什么时候到?”
何庆国瞥了儿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急什么,该来的自然会来。”
何龙撇了撇嘴,没再多说,目光又忍不住瞟向门口。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身着红色礼服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白西装男人,那人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像个弥勒佛。
来人正是苏婉清。
她头发高高盘起,脖颈间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红色礼服版型贴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黑色高跟鞋。
苏婉清走得不紧不慢,高跟鞋落地,发出嗒嗒的声响,节奏沉稳有力。
白西装男人快步上前,声音洪亮,半个大厅都能听见:“何董!何董!我给您引荐一位大人物!”
何庆国转过头,目光径直落在苏婉清身上。
白西装男人小跑到何庆国面前,主动伸出手,握手时格外用力。何庆国敷衍着握了一下,视线却越过他,落在身后的苏婉清身上。
“何董,这位是鼎盛资本的苏婉清苏总!”白西装男人语气夸张,“她可是从海城来的,资本运作的顶尖高手,手里管着好几十亿的资金呢!”
何庆国的眼睛亮了一瞬,却依旧端着架子,笑着伸出手:“苏总,欢迎欢迎,郑总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得很了。”
苏婉清伸出手,轻轻与他握了握。她的手微凉,力度适中,两秒后便自然松开了。
“何董太客气了。”她淡淡一笑,声音清晰温和,“郑总总爱开玩笑,您别当真,我就是个做投资的,看好深城的市场,过来考察考察。”
姓郑的白西装男人急了,脸都涨红:“苏总您这就是谦虚了!上次海城那个三亿的并购案,您两个月就搞定了,圈里谁不知道您的本事?”
何庆国的眼神瞬间变了,褪去表面的客气,多了几分认真:“哦?苏总还有这般能耐?”
苏婉清摆了摆手,神色自然: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何董,洪兴的事我略有耳闻,作为深城的龙头企业,发展潜力很大,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何庆国心里暗自盘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苏总看得起洪兴,是我们的荣幸,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何龙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着,目光死死黏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苏婉清从他身边经过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清雅好闻。
何庆国扫了儿子一眼,何龙才回过神,赶紧闭上嘴,收敛了失态的神情。
一行人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舒适。何龙抢着给苏婉清拿了杯香槟,手却有些发抖,酒液洒出一点在桌面上。
何庆国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
苏婉清伸手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碰了一下何龙的手背,何龙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一般,顿了一秒才回过神。
“何公子太客气了。”苏婉清笑着说道。
何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客气,苏总叫我小何就行。”
苏婉清没接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何庆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色郑重。苏婉清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指尖慢悠悠转着酒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郑总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何庆国,一会儿看看苏婉清,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何龙坐立难安,站起来又坐下,最后找个借口去了洗手间,实则是偷偷去查苏婉清的底细了。
何庆国压根没理会儿子,目光一直落在苏婉清身上。
“苏总,您刚才说的合作诚意,具体指什么?”何庆国压低声音,语气格外认真。
苏婉清放下酒杯,也微微前倾身体,两人距离拉近了不少。
“何董,我说话向来直白。”
苏婉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洪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业务不行,是管理出了问题。陈老身体抱恙,董事会内部人心不齐,下面的人也军心不稳,这种局面,外面的资本根本不敢轻易入局。”
何庆国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苏总对我们洪兴的情况,倒是了解得很透彻。”
苏婉清轻笑一声,从容淡定:
“我刚才说了,来之前特意做过功课。何董,您在洪兴打拼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占全了,但您缺一样关键东西。”
“什么东西?”
“专业的资本操盘手,一个能帮您整合股东、理顺股权结构,彻底把洪兴掌控在手里的人。”
何庆国沉默下来,指尖轻轻在膝盖上敲击着。
郑总在一旁连忙插话,声音依旧洪亮:
“何董,我跟您说,苏总这话一点不夸张!她在海城帮三家公司做过股权重组,最后全都成功上市了!这种人才,您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何庆国没理会郑总,目光深邃地盯着苏婉清:“苏总,您想要什么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