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早上好,雷哥!”
雷震应了一声,转身往别墅里头走,步子迈得不快不慢,沉稳得很,
“走吧,先带你四处转转,熟悉熟悉这儿的环境,往后干活也方便。”
一大早,别墅里特别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长的走廊里,就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厚,一个轻浅,在空旷的空间里慢悠悠回荡。
“老爷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七点吃早餐,八点一到就出门办事。你往后就跟着我,我做什么你跟着做什么就行。”
陈远乖乖跟在雷震身后,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里。
这条走廊格外长,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墨色有浓有淡,他瞧着也看不懂,只匆匆扫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跟着雷震拐了个弯,便到了另一栋小楼,雷震伸手推开一扇门,里头是间不大的宿舍,也就二十来平的样子,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正对着南边,阳光透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似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擦得干干净净,半点灰尘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宿舍了。”
雷震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说道,
“咱们这儿的保镖都住这栋楼,一人一间,互不打扰。吃饭就去食堂,早饭六点半,午饭十二点,晚饭六点,千万别迟到。”
陈远把手里的包放在床上,抬眼看向窗外,外头是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棵竹子,叶子绿得发亮,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他轻轻点了点头,把这话也记在了心里。
雷震没多停留,又带着他往监控室走。
监控室空间不大,一整面墙上挂满了屏幕,十几个画面不停轮换切换,大门口、围墙四周、院子里、走廊、楼梯口,别墅里每个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正坐在屏幕前盯着画面,瞧见雷震进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
“这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一刻都不能松懈。”
雷震伸手指着墙上的屏幕,跟陈远仔细交代,
“大门、侧门、后门,每个出入口都设了岗,围墙上面还装了红外线,一到晚上就自动开启。巡逻的路线分三班倒,每两个小时要绕着别墅走一圈。”
陈远盯着那些不停切换的画面,心里暗暗咋舌,这安保的阵仗,可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电视里演的那些保镖场面,恐怕也就这样了。
不过他脸上半点都没露出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认认真真地把这些规矩都记牢。
雷震眼角余光瞥了陈远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在别墅里转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主楼。
一楼的餐厅门开着,里头传来碗碟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雷震在门口顿了一下,侧过身子让陈远先进去。
餐厅不算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桌上放着几碟清爽的小菜,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一屉刚蒸好的包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张餐桌照得暖烘烘的。
陈德生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的粥碗还飘着热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往嘴里送,抬头看见陈远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小远来了?快,过来坐下一起吃。”
陈远下意识看了一眼雷震,只见雷震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还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也坐下。
“谢谢老爷子。”
陈远这才拉开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半点都不敢乱动。
陈德生放下手里的包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目光落在陈远身上,温和地开口:
“昨晚睡得好不好?”
陈远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连忙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挺好的,睡得很安稳。”
“那就好。”
陈德生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小菜,
“快吃吧,别客气,往后在这儿,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雷震,你多带着点小远,该教的规矩都教给他,该叮嘱的也别落下。”
雷震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自己的粥碗里,闷声闷气道:
“知道了,老爷。”
陈德生又喝了一口粥,再次看向陈远,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小伙子坐得端正,腰板挺直,眼神清亮,待人接物不卑不亢,看着就很踏实。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有钱的、没钱的,当官的、当兵的,见得太多了,看人看了一辈子,一个人的品行,坐下来瞧上一分钟,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这小伙子,是个靠谱的。
吃完早餐,陈德生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伸手拍了拍陈远的肩膀,手掌厚实又有力,
“雷震,你带小远去训练场看看,让他熟悉熟悉咱们这儿的训练规矩。”
雷震立刻站起身,恭敬地点头应下。
陈远跟在雷震身后往外走,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里头是个专门的训练院子。
院子不算大,地面铺着塑胶,角落里摆着几个沙袋,还有不少练力量的器械,墙面刷着几个红漆大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红漆看着有些年头了,却依旧醒目。
雷震站在院子中间,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陈远一番。
此刻他的目光,和初见时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看是个刚从农村来的毛头小子,今天看,是即将和自己一起共事的同伴。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脖颈处传来咔咔的声响。
“别以为救了老爷,就能在这儿混日子。”
雷震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压得人心里一紧,
“我们这儿,从来不养闲人。”
陈远抬眼看向他,没说一句话。
他站的位置正好迎着太阳,阳光从背后洒过来,把陈远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就那么直直站着,不躲不闪,安安静静地看着雷震,眼神里没有半分害怕,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被挑衅后的怒火,只有一片平静。
雷震被陈远这眼神看得微微有些意外。
他带过不少新人,刚来的时候,有的点头哈腰极尽奉承,有的拍着胸脯表忠心,还有的胆小得连话都不敢说,像陈远这样不卑不亢、稳如泰山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子,站在那儿就像一棵扎根在土里的树,就算风吹过来,也半点都不晃动。
雷震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会打架?”
“会一点。”陈远淡淡回应。
“那正好,过两招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