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茹缓过劲来,从陈权身上慢慢挪下来,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伸手往床头柜上摸了摸,抽了几张纸巾,侧过身子,轻轻给陈权擦去了脸上的汗。
陈权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呼吸还没彻底平稳下来。
赵雅茹擦完,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床头的垃圾桶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权哥,你今天不对劲啊,老是心不在焉的。”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歇下来的慵懒。
陈权没睁眼,语气也很随意:“哪儿不对劲了?”
赵雅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带着点嗔怪的意思:“别跟我装糊涂,你今天一直都不在状态,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儿?”
陈权这才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身上的被子顺着腰滑了下去。赵雅茹也跟着坐起身,靠在他旁边,侧着身子直直看着他。
“把烟拿给我。”陈权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烟盒,嗓子有点哑。
赵雅茹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按开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燃了烟。
她吸了一口,转身把烟从自己嘴里拿出来,塞进陈权口中,这动作做得自然又熟练,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了。
陈权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烟雾在房间暖黄色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赵雅茹眉头微皱,语气认真了不少:“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不行吗?”
陈权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开口,随后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递到了赵雅茹面前,手指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
赵雅茹接过来,低头看了眼封皮上的字,写着“鉴定报告”,她抬头看了陈权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打开看看吧。”陈权的声音很轻。
赵雅茹拆开文件夹的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当看到标题是“DNA亲权鉴定报告书”后,她微微眯起了眼。
又看到“样本1(标记‘林念薇’)”和“样本2(标记‘陈远’)”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继续往下看,目光最后落在鉴定意见那一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依据现有DNA检测结果,支持样本1(林念薇)与样本2(陈远)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赵雅茹眼睛猛地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头看向陈权,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这是真的?”
陈权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真的,我才从鉴定中心拿回来的。”
赵雅茹的声音还有点发飘,满是不敢相信:“林念薇,就是你们远达集团那个林总?陈远,就是那天来夜幕酒吧的小年轻?”
“就是他们俩。”陈权应道。
赵雅茹低头又看了眼报告,嘴里不停念叨:“天呐,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她把报告放在床上,靠在床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感叹完,赵雅茹转头看向陈权,眼神里多了好多情绪,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丝心疼。
“权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想着给他们俩做亲子鉴定呢?”
陈权轻轻叹了口气:“这都是十八年前的事儿了。”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慢慢吐出后又道:“林念薇当年生过一个孩子,是和陈景深的。”
赵雅茹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惊声道:“什么?!”
陈权的语气透着一股沉重:“孩子刚生下来,林正业就让我把孩子抱走了。然后找了个夭折的婴儿做了替换,对外就说林念薇的孩子没保住。”
赵雅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这也太离谱了……那孩子呢?你抱到哪儿去了?”
陈权弹了弹烟灰,声音压低了一些:“林正业让我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我……照做了。”
赵雅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
陈权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谁能想到十八年后,陈远来了深城。”
他顿了顿,手指在赵雅茹肩膀上轻轻敲了敲:“你猜怎么着?我们俩一起泡温泉时,看见他左半边屁股上有块月牙形的胎记,两个尖朝上,跟当年那个孩子的胎记,一模一样。”
赵雅茹忍不住轻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嘴。
陈权接着说:“我当时就起了疑心,后来约他来酒吧喝酒,把他灌醉了,取了他的样本,送到鉴定中心去做鉴定,结果……”
他看了眼床上的报告,“你也都看到了。”
赵雅茹连连感叹,语气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这也太巧了吧,整整十八年啊,这孩子怎么就自己跑到深城来了?还偏偏到了陈景深身边,这不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吗?”
感叹完,她安静下来,依旧看着陈权,眼神变得认真,满是关切。
“权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权把烟头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捻灭,想了想道:“我打算先去探探林正业的口风。”
赵雅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探他口风?你不打算直接告诉林念薇?”
陈权摇了摇头,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不敢。”
他苦笑着解释道:“我跟了林正业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性子了。要是我把这事直接告诉了林念薇,她肯定会去找林正业对质,林正业那个人,心狠得很,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赵雅茹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理解:“也是,这种事,你夹在中间,确实太难做了。”
“所以我想先去摸摸林正业的底,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态度。要是他后悔了,愿意认这个孩子,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赵雅茹想了想,也点头附和:“这样确实稳妥,先摸清情况,别冒冒失失的,免得惹出大麻烦。”
陈权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一半:“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拿起床上的鉴定报告,递到赵雅茹面前:“这个,先放你这儿吧。”
赵雅茹愣了一下,接过报告,疑惑地问:“放我这儿?”
陈权认真地点头:“你帮我好好收着,千万不能丢了,更不能给任何人看。”
赵雅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信不过?”
陈权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信得过。”
把报告交给赵雅茹之后,陈权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他伸出手,把赵雅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赵雅茹乖乖靠在他胸口上,安安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陪着我……”
赵雅茹依旧靠在他胸口上,声音闷闷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陈权猛地搂紧了怀里的人,语气低沉:“我……给不了你名分,总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赵雅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很。她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嘴,手指贴在他的嘴唇上:“别说这种话。”
顿了顿,赵雅茹把手拿开,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权哥,当年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你帮了我。你又掏钱给我开了这个酒吧,让我有饭吃,有地方落脚,不用再四处漂泊。”
她的眼眶有点泛红,可嘴角依旧带着笑:“那时候我就跟自己说,这辈子,我就跟着你了。名分什么的,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心里有我就行。”
陈权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赵雅茹又伸手捂住他的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哽咽:“你别再说了,我就想做你一辈子的红颜知己,这样就够了。”
说完,她仰起头,把嘴唇贴了上去。
陈权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搂住她的腰,轻轻回应着她。
两人紧紧相拥着亲吻,满是真心实意。
吻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分开。赵雅茹把头靠在陈权的肩膀上,闭着眼,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空调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