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在路边停稳,陈远付完车钱,推开车门下了车。初秋的夜风刮过来,带着丝丝凉意,他抬手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了楼道。
刚踏进楼道,声控灯就亮了,昏黄的灯光洒在斑驳老旧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冷清。
陈远一步两级台阶,快步往楼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回荡,没一会儿就到了六楼。
站在张秀娥家门外,陈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敲门。可手刚举到半空,动作突然僵住了——门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听着不只是张秀娥一个人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缓缓放下手,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周敏的?她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
陈远侧过身子,把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一会儿就灭了,他就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专心捕捉着门里的声音。
周敏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又急又慌:“秀娥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陈远眉头拧得更紧了,继续贴着门听。
周敏的哭声里满是恐惧,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个畜生不光打我,手里没钱了,还逼着我去陪别人睡觉赚钱。那些人都是变态,变着法子折磨我,我实在受不了,才偷偷跑出来的。你就让我在这儿躲一阵子吧,求求你了!”
张秀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为难:“这……周敏,不是姐不想帮你……”
“秀娥姐!”周敏立刻打断她,哭得更凶了,“你不帮我,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他要是找到我,会打死我的!”
张秀娥沉默了几秒,语气终究软了下来:“你先别哭了……”
“我就躲几天,等找到落脚的地方立马就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周敏趁热打铁,苦苦哀求着。
张秀娥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松动:“好吧……你先……”
陈远在门外听得心急,再也听不下去了,直起身直接伸手推门——没想到门根本没锁。他一把推开门,开口就喊:“娥子姐,别答应她!”
“咚”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发出声响。陈远站在门口,脸色严肃,目光直直看向张秀娥。
张秀娥和周敏同时转过头,愣愣地看着门口。
张秀娥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往前倾,脸上还挂着犹豫的神色。
周敏蹲在茶几旁边,脸上全是泪痕,眼眶肿得老高,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一看见陈远,身子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张秀娥愣了愣,连忙站起身,一脸诧异:“小远?你怎么来了?”
陈远没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走进屋里,站在茶几旁,盯着周敏,认真地对张秀娥说:“娥子姐,真不能答应她,她会把麻烦引到你身上的。”
张秀娥看看周敏,又看看陈远,脸上的诧异慢慢变成犹豫,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就是个弱女子,要是周敏那些乱七八糟的仇家找过来,自己肯定招架不住,这么一想,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准备开口拒绝。
周敏一看张秀娥的态度变了,瞬间急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双手死死抓住张秀娥的胳膊,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秀娥姐,你听我说!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那个男人说了,我要是敢跑,他找到我就打断我的腿!”
她使劲晃着张秀娥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几分:“姐,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就一晚,就让我住一晚行不行?”
张秀娥看着她哭花的脸,心一下子又软了,咬着嘴唇没说话。
周敏见状,赶紧转头看向陈远,眼泪汪汪地哀求:
“陈远,求求你帮我说句话吧,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看在我们以前一起住过的份上,帮帮我吧,你们要是不帮我,我真的会死的!”
陈远这阵子见惯了人心复杂,何庆国的虚伪、李伟的做作,还有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他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根本不会被这种道德绑架拿捏,更不会做烂好人。
他脸色冷了下来,盯着周敏,直截了当地说:“你可以报警。”
周敏的哭声猛地顿住,脸上神情僵了一瞬,那丝不耐烦被陈远看得清清楚楚。虽说周敏很快又恢复了可怜的模样,但陈远心里已经有数了。
张秀娥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跟着说:“对啊周敏,他打你还逼你做那些事,早就犯法了,警察肯定会抓他的!”
周敏心里顿时不耐烦起来,甚至暗暗埋怨张秀娥矫情,不就是借住几天吗?这都不肯答应。
可她不敢表露出来,依旧装出害怕的样子,摇着头,声音发虚:“我……我不敢,他会报复我的。”
“你越怕他,他就越得寸进尺。”陈远语气平淡,却句句在理,“报警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张秀娥连连点头,态度也坚定了:“小远说得对,你必须报警,不能让那个混蛋一直逍遥法外。”
周敏的哭声慢慢小了,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琢磨这事。陈远没催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张秀娥也等着她回话,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敏才慢慢抬起头,眼睛依旧通红,脸上还挂着泪,哭声已经停了。
她看了看陈远,又看了看张秀娥,最后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好,我明天就去报警。”
陈远看着她,淡淡问道:“说话算话?别让我们白劝你。”
“算话,肯定算话!”周敏连忙点头,急切地保证,“我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
张秀娥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和陈远对视一眼,陈远微微点头。张秀娥叹了口气,看向周敏,语气缓和了不少:“那你今晚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
周敏连忙道谢,声音里又带着哭腔,装作十分感激的样子:“谢谢秀娥姐,谢谢陈远,太感谢你们了。”
陈远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张秀娥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和一个枕头出来,放在沙发上。周敏乖乖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低着头不说话。
陈远伸手拉住张秀娥的手,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张秀娥被他拉着,当着周敏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挣脱。
两人进了卧室,陈远反手关上了门,“咔嗒”一声锁上,客厅的灯光被隔在门外,卧室里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线很柔和。
门刚关上,陈远就转过身,一把将张秀娥紧紧抱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后背,把她箍得牢牢的。张秀娥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陈远的胸口,没推开,呼吸微微急促,娇嗔着白了他一眼:“坏蛋,抱这么紧干嘛,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陈远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不舒服吗,娥子姐?”
张秀娥刚想怼他几句,身子突然一僵,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伸手在陈远胳膊上掐了一下,又羞又急:“流氓!再不老实,我让你以后都没法嘚瑟!”
陈远嘿嘿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耍赖的劲儿,依旧低声说:“娥子姐,你舍得吗?”
张秀娥拿他没办法,只觉得被他抱得浑身发软,想推开又舍不得,最后只能任由他抱着,心里又甜又羞。
而客厅里,周敏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耳朵一直竖着。
卧室的隔音不好,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她听见张秀娥骂“流氓”,又听见陈远那句“你舍得吗”,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敏脸上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眼神变得阴沉沉的,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奸夫淫妇。”
她把怀里的枕头狠狠扔到沙发另一头,躺下身,把毯子拉到肩膀,翻了个身,背对着卧室门。
原本以为张秀娥是个本分的,没想到也是这样的人。
脑子里突然闪过陈远刚来深城那天,自己撞见他洗澡的画面,那健硕的身材、结实的肌肉,让她心里猛地一荡,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随即又狠狠咬了咬牙,心里满是嫉妒和不甘,声音压得更低:“凭什么便宜张秀娥这个贱人!”
她闭上眼睛,可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还有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细微动静。
周敏躺在沙发上,心里满是怨气,一遍遍想着:凭什么张秀娥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她咬着嘴唇,在黑暗里,脸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