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菜肴,红烧鱼、清炖土鸡、酱牛肉,各种海鲜,还有好几碟爽口小菜,桌子正中间放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鲜汤。
陈德生坐在主位,身上穿了件深色居家衫,气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脸上透着几分酒后的红润。
赵铁柱坐在他右手边,唐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灰色布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两人面前的酒杯里都倒满了白酒,酒杯一碰,各自抿上一口,再碰一杯,又慢慢喝下。
陈景深坐在陈德生的左手边,没怎么动酒,杯里的酒几乎还是满的。赵建国挨着赵铁柱,时不时端杯陪上一口。
雷震坐在陈景深身旁,喝得不少,脸颊已经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陈远坐在雷震旁边,杯子里装的是啤酒,已经喝下去了大半。
陈德生端起酒杯朝赵铁柱抬了抬,语气满是感慨:“铁柱,咱哥俩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喝酒了,来,再走一个。”
赵铁柱举杯跟他轻轻一碰,嗓音沙哑却十分爽朗:“生哥,你身子刚好,还是少喝点为好。”
陈德生摆了摆手,笑了笑:“没事,今天心里高兴,多喝两杯不碍事。”
两人各自抿了口酒,放下杯子。
赵铁柱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咽下去,转头看向陈德生,语气随意,眼神却格外认真:“生哥,何庆国那混账东西把你气得住了院,这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德生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照旧夹菜,语气淡然:“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赵铁柱瞧着他的神色,没有再多追问,只是眼底神色沉了几分,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口。
陈德生这时转头看向陈远,脸上露出笑意,指着赵铁柱介绍道:“小远,这位是你赵叔。我跟你说过的,当年我们结拜几兄弟里,就属他最能打。”
陈远放下筷子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朝着赵铁柱微微欠身行礼:“赵叔好。”
赵铁柱上下打量了陈远一番,微微点头,语气随和,又带着长辈的威严:“坐吧坐吧,不用拘谨。我最看不惯畏手畏脚的性子,放开点就行。”
陈德生放下碗筷,看着陈远,语气里满是感激:“铁柱,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条命,都是小远救下来的。”
赵铁柱微微一愣,眉头抬了抬,看向陈远:“哦?还有这事?”
“那天车子翻了,我被卡在里面根本出不来。”陈德生语气里还带着后怕,“是小远硬生生掰开变形的车门,把我从里面拖出来的。”
赵铁柱的目光在陈远身上停留了许久,随后端起酒杯朝他示意,态度比刚才热络了不少:“小远,叔敬你一杯。”
陈远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身:“赵叔您千万别这么说,换做任何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伸手帮忙的。”
赵铁柱摇了摇头,神情格外认真:“话不能这么说,不是谁都做得到的。生死关头,敢挺身而出的,没几个人。”
说罢,他仰头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陈远也不敢怠慢,把杯中的啤酒一口喝干。
赵铁柱放下杯子,看着陈远,眼里多了几分赏识:“坐吧,年轻人难得有这份担当,很不错。”
他又夹了口菜慢慢咀嚼,目光再次落在陈远身上,多了几分审视和打量,从肩膀一路看到手腕,又扫过腰身胯骨,像是在暗自估量他的身手底子。
陈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躲闪,依旧挺直脊背稳稳坐着。
雷震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赵铁柱的视线落到陈远的拳头上,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当即点了点头:“听生哥说,你练的是八极拳?”
陈远谦逊点头:“跟着爷爷学过几年,只是学点皮毛罢了。”
赵铁柱笑了笑,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要是只懂点皮毛,可做不到徒手掰开车门。”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带出几分兴致:“八极拳讲究崩、撼、突、击,贴身短打,刚猛霸道。真正练到家的高手,一拳都能打断石碑。”
陈远眼里微微一亮,没想到赵铁柱竟然这么懂行:“难道铁柱叔也练过功夫?”
赵铁柱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我没正经拜过师父学套路,就是小时候跟着老家的拳师学过几天粗浅把式,顶多算皮毛里的皮毛。”
他端杯抿了一口酒,放下后缓缓说道:“后来闯荡这些年,功夫都是在一次次打架里练出来的。兴许是我天生力气比常人大,下手也够狠,才慢慢闯出一点名头。”
雷震放下酒杯,嗓门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兴奋和崇拜:“一点名头?赵叔您也太谦虚了!”
他干脆站起身,两眼放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当年您一个人放倒十几个,追着一帮人满街跑,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神!”
被雷震这么一顿吹捧,赵铁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嘴上却还故作谦虚:“行了行了,都是年轻时的旧事了,现在年纪大了,早就不行了。”
“哪能啊!”雷震一脸认真,嗓门更大,“赵叔您现在照样能打!上次您回深城,我特意偷偷去看过,您打沙袋那股力道,不少年轻人都比不上!”
赵铁柱被哄得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你这小子,嘴是真甜。”
雷震立刻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一脸得意:“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陈远在一旁看着,心里对赵铁柱越发敬佩,也暗自学到了一点门道,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一旁的赵建国看着父亲被雷震哄得满心欢喜,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独自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