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高薪、体面、出人头地的话，李梦心里飘得厉害。
腰板也不自觉挺得笔直，浑身都透着自信。
台下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是嫉妒，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慨，感慨人家命好、起点高。
李梦余光瞥见旁边同龄女生的艳羡眼神。
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心里美滋滋的。
讲师趁热打铁，语速快了不少，带着浓浓的紧迫感。
“我不多啰嗦了，说多了你们该嫌我絮叨。
报名桌就在大门口，想去的直接过去填表，填完找我简单面试就行。”
“我最后说一句！
你们今天的选择，一年之后再回头看。
绝对会感谢现在敢拼的自己！”
话音落下，立马有好几个人起身，争先恐后往门口报名点走。
李梦没急着动，等别人先走了两步，才慢悠悠起身跟上。
步子走得从容不迫，刻意装作不是急着抢机会的样子。
走到桌前，她拿起笔，低头填表。
嘴角那点笑意，一直就没消下去。
与此同时，办公楼顶楼。
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刚好正对整个前院，院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妮莎站在窗前，双臂抱在胸前。
身子微微往前倾，下巴抬得老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底下那群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看着。
那眼神，压根不是看人，像在看一群无知的牲畜，排着队等着走进屠宰场。
院里突然响起一阵哄笑声，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玩笑话。
妮莎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弧度很小，却满是赤裸裸的轻蔑。
看着底下埋头填表、满心憧憬的众人，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一群蠢猪。”
妮莎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办公室里几个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成天做白日梦，想着天上掉馅饼。
被骗，也是活该。”
赵山从电脑桌后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旁。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语气带着股狗腿的得意。
“妮莎姐说得太对了。
这帮人最好忽悠了。
随便给他们画个大饼，连影子都没见着，就先馋得不行。”
“就那个叫李梦的女大学生，你看她那得意样。
真以为自己是天选幸运儿，等着去国外飞黄腾达呢。”
妮莎没接话，只是眼底的讥讽又浓了几分。
坤达站在窗边靠后的位置，也随意往下扫了一眼。
故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感慨的模样。
“人啊，都是这样。
总想着走捷径，一夜暴富。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嘴上说得悲悯，语气里半分同情都没有，全是冷眼旁观的漠然。
角落椅子上坐着的美丹，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正慢悠悠刮着指甲边缘。
刀锋划过指甲，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响。
窗外那群人的命运、憧憬、期盼，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安静几秒后，妮莎收回了俯瞰院落的目光。
往前缓步走了两步，脸上那点嘲讽笑意慢慢敛去。
换成了谈正事的冷静姿态。
“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聊正事。”
“我刚才往陈家打了电话，是陈德生接的。”
她走到办公桌前，没落座，直接靠在宽大的桌沿上，双手撑着桌面。
赵山、坤达、美丹三人瞬间凝神，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我跟陈德生敲定了。”
妮莎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交易时间，今晚九点。”
赵山明显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今晚？这么急？”
“就今晚最合适。”
妮莎神色不变，条理清晰。
“深城本来就是陈家的底盘。
拖得时间越长，变数只会变多，他们暗地里随便做点手脚，咱们防不住。
说白了，今晚一次性解决，才最稳当。”
坤达跟着开口询问：“地点还是之前说好的星辉机械厂？”
“不变，就那里。”
妮莎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开始逐一安排任务。
“今晚行动分工明确。
明面上，我、坤达、美丹三个出面。
带着林正业、林念薇父女，按约定过去交换阿威。”
“赵山，你带一批精干人手，备足家伙。
提前埋伏在厂房四周暗处、制高点。”
“陈家老老实实履约，我们就正常交易，互不招惹。
但凡他们敢耍花样、设埋伏——”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但那停顿的寒意，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坤达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陈家那边，真的只会来三个人？靠谱吗？”
妮莎嗤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嘲讽，像是笑他太过天真。
“你还真信这种口头约定？
深城是陈家的主场，我傻了才会真只带两个人过去赴约。
不管他们来几个人，我们的后手，必须拉满。”
赵山正色点头，语气郑重起来。
“明白妮莎姐。
我带人提前两小时到场布控，占好制高点。
一旦现场有变，枪声为号，立马接应。”
“清楚。”坤达应声，顺势靠在墙边待命。
一直沉默的美丹，这时终于有了动作。
指尖一转，匕首在手里利落转了个圈，啪的一声合刃锁住。
她抬手将匕首插进腰侧刀鞘，这才缓缓抬头。
眼神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语气也是一贯的冷淡。
“林正业、林念薇，今晚两个都带上？”
“都带。”
妮莎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林念薇是陈家这次要的核心人。
林正业是我们的护身符。
真要是现场出了意外，这个老头，能帮我们挡一波风险。”
美丹轻轻点头，没再多问。
妮莎目光最后扫过三人，敲定最终方案。
“就这么定死。
赵山，立刻去调配人手、布置埋伏。
坤达，去地下室把两个人提出来，看好了，别出纰漏。
美丹，仔细检查出行车辆，确保全程无问题。”
“晚上八点，厂区外围统一碰头。”
“收到。”
“明白。”
“嗯。”
三人依次应声。
妮莎说完，又转身走回窗边。
下意识再次看向楼下的院子。
人群里，白衬衫马尾的李梦格外显眼。
身姿挺拔，满脸憧憬，对未来抱着天大的期待。
谁能料到，她满心向往的翻身机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妮莎淡淡看了两秒，没再多停留，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
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慢慢远去。
赵山坐回电脑前，拿起手机开始拨号联系人手。
坤达推开房门，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很快只剩下美丹一个人。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沉默两秒，起身迈步离开。
偌大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楼下院子依旧热闹。
李梦已经填完了报名表，正侧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笑，脸上笑意明媚。
阳光落在她发白的白衬衫上，亮得有些晃眼。
远处门卫室的老旧收音机，还在断断续续放着老歌。
音量低得几乎听不清歌词，嗡嗡的，像是无声的嘲弄。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期待里。
没有一个人知道，
今夜的深城，风雨将至。
一场关乎生死的交易，马上就要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