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大早，陈国栋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巴颂的电话。
他点开免提，把手机稳稳摆在茶几中央。
旁边的林正芳和林浩，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台手机。整间客厅静得吓人，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电话响到第三声，顺利接通。
陈国栋身子下意识往前一倾，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几分紧张：“巴颂先生，是我，陈国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巴颂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嗯。我给你一个号码，你直接联系这个人，后续所有事情由她跟你们对接。”
话音落下，巴颂不急不缓，一字一顿报出一串十一位的手机号。
陈国栋低声跟着默念核对，同时抬手朝林浩递了个眼色。
林浩立马弯腰拉开茶几抽屉，翻出纸笔，直接趴在桌面上快速抄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怕纸滑动，拇指死死按着纸角，指腹都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号码报完，巴颂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叫妮莎。之后你们直接沟通就行，我这边还有事，就不插手了。”
“好、好！辛苦巴颂先生了！”
陈国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几声短促嘟音，巴颂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瞬间落得一片死寂。
过了两秒，林浩把写满号码的纸条递到陈国栋跟前：“爸，号码记好了。”
林正芳一把接过纸条，飞快扫了眼上面的数字，又转手塞回陈国栋手里，语气急得不行：“别耽搁，现在就打！趁热打铁，千万不能耽误事！”
陈国栋捏着纸条，低头确认了一遍号码，手指飞快点着手机屏幕，随即把手机贴在耳边。
一旁的母子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手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声嘟嘟过后，电话通了。
陈国栋态度越发恭敬谨慎：“您好，请问是妮莎小姐吗？我是陈国栋，是巴颂先生让我联系您的。”
电话那头传来清亮好听的女声，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泰式口音，语气客气又温和：“陈先生，我知道你，巴颂提前和我说过了，你们的情况我都清楚。”
听到对方态度和善，陈国栋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也落下去大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配合您这边？”
“很多细节电话里说不清，也不方便细说。”
妮莎语气平稳，接着说道：“你们要是方便，直接来我住的酒店吧，当面聊，比电话里稳妥得多。”
“方便！太方便了！”
陈国栋连忙应声，生怕错过机会，赶忙追问，“您把酒店地址告诉我，我们现在立刻过去！”
“华天大酒店，1708房。你们到了直接上来就可以。”
陈国栋认真复述了一遍地址和房号，确认没有记错：“好，我们记下了，马上赶过去。”
“嗯，我在房间等你们。”
妮莎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国栋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随手解开睡衣领口两颗扣子，一边往楼上卧室走，一边安排事情：“我上楼换身衣服，很快就好。”
林正芳跟着起身，刚走两步，突然回头看向林浩，神色严肃：“你今天照常去远达上班，该干嘛干嘛。不许请假、不许迟到，一举一动都跟平时一样，千万别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林浩眉头紧紧皱着，心里很是不甘：“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过去。”
“你去添什么乱？”
林正芳压低声音打断他，语气强硬，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你留在公司，主要盯着你表姐。她今天在公司见了谁、做了什么、几点离开，全部记清楚，随时盯着她的动向。”
林浩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卡在喉咙，最后还是无奈咽了回去：“行，我听你们的。那你们过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时陈国栋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看向儿子，轻声安抚：“浩子，安心上班。这边有我和你妈盯着，出不了差错。你留在公司看着林念薇，比跟着我们跑一趟有用多了。”
林浩点了点头：“那你们谈完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林正芳摆了摆手，催促道，“快去换衣服上班，别磨蹭耽误时间！”
……
上午八点半，华天大酒店十七楼的走廊格外安静。
整条走廊铺着厚厚的深棕色地毯，踩上去完全没有脚步声。两侧壁灯亮着昏黄柔和的光，光线偏暗，让整条长廊透着一股安静又压抑的氛围。
陈国栋穿了一身藏青色夹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立立的衣领遮住大半脖子。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脸上还架着墨镜，整张脸几乎被挡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1708房门口，左右来回张望，动作谨慎又小心，浑身透着拘谨。
林正芳跟在他身后。
她穿了一件过膝的红色风衣，踩着细高跟，脖子系着精致丝巾，胳膊挎着亮面小包，脸上同样戴着墨镜，打扮得格外正式。
“赶紧敲门！磨磨蹭蹭干什么！”林正芳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催促。
陈国栋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又不放心地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再次攥紧手，终于下定决心。
他凑到林正芳耳边，小声叮嘱：“等下我来开口说话，你别随便插嘴。”
“知道了，快点！”
陈国栋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林正芳下意识往陈国栋身后缩了半步，墨镜后的双眼紧紧盯着门板，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神经都揪在了一起。
房门应声打开。
妮莎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微笑。
可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那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格外真实，根本来不及掩饰。
但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她很快重新扬起温和笑意，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客气开口：“是陈先生吧？快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