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达走出妮莎的房间,转身往自己客房走。
“坤达,你等一下。”美丹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
坤达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美丹缓步走到他面前,咫尺之间,坤达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夹杂着细微汗味。
美丹抬眼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魅惑,还有一层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动作暧昧又刻意:“去我房间坐坐?”
坤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他压低声音,生怕房间,的妮莎听见,语气带着明显的回避:“太晚了,大家今晚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美丹脸上的笑意没变,眼底的温度却瞬间沉了下去。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在他胸口,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心里藏着什么事,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坤达身体骤然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眉头死死拧紧,语气瞬间紧绷:“你什么意思?”
美丹低低冷笑一声,嘴角翘着,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字字带着酸意和不甘:“你喜欢妮莎,对不对?可她是阿威的女人,你不敢表露。你更怕我们的关系曝光,会让她多想,所以一直逼我藏着、掖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坤达脸色骤变,情绪瞬间失控,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强行压了下去,满是慌乱与羞恼。
看他这番反应,美丹笑得更冷,细碎的笑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刺耳又冰冷。
她不再多说,转身就往妮莎的房间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行,那我现在就去找妮莎,把我们的事全部跟她说清楚。”
坤达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追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美丹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他压低嗓音,又急又躁,满是无奈和怒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美丹被他拽得回身,直直盯着他的双眼,眼底积压的委屈和恨意尽数翻涌出来,语气决绝:“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我要光明正大做你的女人。”
坤达定定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冲破了克制。
他眼底仅剩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好。你既然非要逼我摊牌,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妮莎。你满意了?”
美丹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睁大双眼,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坦白,心口像是重重挨了一击,瞬间失神。
不等她反应,坤达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径直离开。
步伐决绝,没有丝毫留恋,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走到自己房门口,坤达掏出房卡刷开房门,嘀的一声轻响后,他推门而入。
厚重的房门砰然合拢,震得声控灯再次亮起,又缓缓暗灭。
走廊瞬间重回死寂,只剩尽头的应急绿灯幽幽亮着,透着冰冷的孤寂。
美丹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死死压着翻涌的怒火和不甘:“到此为止?没那么容易。”
说完,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高跟鞋一步一步踏在地毯上,沉闷的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曼谷的清晨,和煦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落,铺满整片地板,暖融融的。
窗外街道渐渐热闹起来,零星的行人与摩托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闷闷沉沉,隔着一层朦胧的暖意。
许东升脚步匆匆,快步走进公寓楼,步伐比平日急促许多,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一口气冲上六楼,站在门前,他习惯性弯腰,想去花盆底下摸备用钥匙,手伸到一半才猛然想起,钥匙早就交给了陈德厚。
他直起身,抬手轻叩房门,笃笃两声轻响。
屋内很快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伴随着门锁转动的轻响,房门应声打开。
陈德厚站在门内,身上穿着许东升送他的灰色T恤,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袅袅热气缓缓升腾。看见许东升,他温和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东升?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老,大喜事!”
许东升走进屋内,顺手带上门,压抑了一路的兴奋再也藏不住,满脸喜色。
他跟着陈德厚走到餐桌旁,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连忙说道:“您猜我今早看到什么新闻了!”
陈德厚坐回餐桌前,碗里的白粥还冒着热气,桌边摆着一碟咸菜,两颗鸡蛋已经吃掉一个,碎蛋壳零散放在桌面。
他拿起勺子慢悠悠喝了口粥,抬眼看向激动的许东升,温和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许东升落座对面,目光扫过简单的早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语气带着心疼:“陈老,您这早餐也太清淡太简单了。”
陈德厚淡淡一笑,继续喝着粥:“没事,我年纪大了,就喜欢清淡简单的,吃得舒服就好。”
说完他再次催促:“快说,一大早跑过来,到底是什么喜事?”
许东升这才回过神,瞬间被喜悦填满眉眼,语气畅快至极:“今早新闻播报,之前总找我麻烦的那个帮派,老窝直接被端了!死了二十多个人,就连他们老大颂帕,也死了!”
积压许久的憋屈一朝散尽,他越说越激动,眉眼舒展,笑意藏都藏不住:“这群王八蛋,之前天天找我麻烦,把我折腾得够呛!现在彻底完了,我以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德厚静静看着他喜悦的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手里的勺子轻轻搭在碗沿,没有说话。
许东升笑着笑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看着陈德厚波澜不惊的神情,脑海里忽然串联起所有线索。
前天陈德厚随口说,会帮他把麻烦彻底解决。
昨天晚上,横行霸道的帮派直接覆灭,首领身死。
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窜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声音发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些人……不会是您动手解决的吧?”
公寓里瞬间陷入安静。
明媚的阳光洒满餐桌,将粥碗、碟子照得透亮。
陈德厚喝完最后一口粥,轻轻放下瓷碗,碗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抬眼看向许东升,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坦然点头:“嗯,是我做的。”
许东升瞬间怔住,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他才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声音依旧发虚:“您……您一个人做的?”
陈德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抬手拿起桌上剩下的那颗鸡蛋,在桌沿轻轻磕出一道裂缝,指尖顺着缝隙慢慢剥壳,动作从容沉稳,不急不躁,丝毫看不出昨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清缴。
剥壳的同时,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如常:“东升,你知不知道白梵司在曼谷的据点都在哪里?”
许东升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怔怔盯着陈德厚那双稳得可怕的手,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眼前这个穿着朴素T恤、早餐只求清淡简单、待人温和儒雅的老人,竟然能单枪匹马灭掉一个凶狠的帮派。
这份沉稳和狠戾,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恐怖。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老实开口:“白梵司表面做正经生意,私底下藏着不少勾当,在曼谷有好几处隐秘据点。”
陈德厚把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目光平静:“把你知道的据点都告诉我,重点说那些能关押人的地方。”
许东升沉默片刻,彻底认清了眼前老人的实力,不再有半分隐瞒,定下心神,将自己听闻的所有据点地名,一一缓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