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郊区道路上飞驰。路两边是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厂房，水泥路面在车轮下快速向后滑过。
陈远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兴奋微微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目光在道路和仪表盘之间快速切换。
车速不算特别快，但弯道时方向盘的转动越来越流畅，每个动作都衔接得恰到好处。
副驾上的陈二身体微微侧向陈远，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另一只手指着前方弯道：“前面那个弯，收油，点一下刹车，方向打进去之后再给油——”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在关键的节点上。
后座上，陈三靠着椅背，双臂抱胸，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陈远后脑勺上，嘴角带着一丝好笑。
心道陈远这是玩车玩上头了，也难怪，那个男孩子不喜欢玩车呢？
越野车稳稳地切过弯道。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像是布匹被撕开一道口子。
车身微微侧倾了一下，然后在陈远的修正下恢复平稳，顺着直道加速冲了出去。
发动机的声音从低吼变成清亮的咆哮，像是在为这个干净利落的过弯叫好。
陈远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转弯的时候给油，车身会自己摆正……这个感觉太爽了！”
陈二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先扫过陈远攥着方向盘的手，又望向前方路面：“手感找对了。你才摸两个小时方向盘，开得比我当初学车时稳多了。”
他顿了顿，又打趣补充，“我学车第三天，还在跟离合死磕呢。”
陈三在后座悠悠地插了一句：“天赋这东西，没法比。”
陈远心想，以前看别人开车时只觉得是个代步工具，自己握上方向盘了才知道，四个轮子加一台发动机，居然能给人这种掌控感——比用拳头打人的时候还直接。
越野车在他的操作下贴着路肩划过一道弧线，陈二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前方，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
越野车驶回老枪射击馆的停车场。陈远把车稳稳地停进停车位，刹车踩到底，车身微微一沉，停住了。
他松开方向盘，低头看了看手心。掌心带着薄汗，双手却格外平稳，丝毫没有新手学车该有的颤抖。
他抬眼看向陈二，咧嘴一笑：“二哥，这车借我开两天行不行？”
陈二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滚，新车。连牌子都还没上呢，你想都不要想。”
陈三推开车门下了车，动作轻盈利落。
陈远跟着跳下车，双脚踩在碎石地上，发出一阵嘎吱轻响。
他绕到车头前，轻轻拍了拍引擎盖，像是在跟刚熟悉的伙伴打招呼，眼神里满是少年对车的喜爱。
陈二从副驾下来，关好车门，随手拍了下车顶：“好了，别摸着玩了，车又跑不了。走，进去喝点水。”
他朝陈远招了招手，率先朝着射击馆走去。
陈远边走边回头看向越野车，脸上依旧带着兴奋：“以前总听别人说飙车多过瘾，我还以为是吹牛。今天亲自开了一趟才明白，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陈二笑着侧头看他：“说得好像你已经飙过了似的。今天才多少时速，你就觉得刺激了？”
陈远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发根蹭了一下：“对我来说已经够刺激了。以前在坡头村连自行车都没骑过几回……”
他想起村里那辆三轮摩托车，每次路过他都盯着看半天，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握着方向盘、在郊区的公路上飞驰。
陈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夸赞：“说真的，你是真有天赋。练枪和学车，两样上手都这么快。再练半个月，开车技术妥妥超过我。”
三人走进休息室，门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室外的热气。
陈大正坐在茶几边喝茶，面前的白瓷杯里冒着热气。他抬头看到三人进来，放下茶杯，先看了一眼陈远，又看了一眼陈二，笑着开口：“练得怎么样了？我看你俩这表情，应该是不错。”
陈远在陈二旁边坐下，陈三挨着沙发扶手坐下。陈大端起茶壶，给三人的杯子里分别续上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在光线下行，行成一片淡金色的薄雾。
陈大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车练得怎么样了？”
陈二抢着开口：“我跟你说大哥，这小子是变态来着，学啥都快的要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说着还拍了一下大腿，“才握两小时方向盘，开得比我学车好几天都稳。”
陈大笑了笑，没有接陈二的话茬，转而看着陈远，语气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一个人对三个，还不落下风，干的不错。”
他看着陈远的眼睛，“雷震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夸张了。”
陈远听到这些话后，脸上的兴奋慢慢收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杯沿上的水痕被指尖抹开又聚拢：“不落下风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让他们三个跑了吗？”
陈二和陈三对视了一眼。陈二开口劝他：“一个高手如果真心想走的话，没有那么容易拦下的。你做的已经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我们已经知道她们的底细和目的了。她们是白梵司的人，冲着阿威来的，这也算成功了。”
陈三接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陈二说得对。”
陈大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一些：“她们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去泰国，到她们的老窝里去，才能掌握主动。”
休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也想啊。可我妈担心我的安全，不允许我去泰国，我又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我现在真担心我爷爷，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陈大三人对视了一眼，陈二出声道：“已经在找了，再说你爷爷身手那么厉害，没那么容易被抓到的。还有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妈妈，有曼妮跟着，不会有问题的。”
陈远听了陈二的话，心情好多了：“有曼妮姐跟着我妈，我确实放心。”
他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好了，不说这些了。”
陈远抬头看着陈三，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对了，三哥，你啥时候教我狙击啊？我对狙击也挺感兴趣的。”
陈三抬头看他，没想到陈远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随时都可以。”
陈远立刻站了起来，像是怕他反悔一样：“那还等什么呢？走吧，现在就去练吧。”
陈三也站了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行，走吧。”
陈大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起身，他朝三人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陈二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走吧走吧，正好看看陈远这小子在狙击上有没有天赋。我可提前说好，你要是学狙击也跟学车一样快，我今天晚上就真的睡不着了。”
他说着跟上了陈远的步伐，嘴里还在嘟囔，“上午学枪，下午学车，傍晚学狙击……你小子这一天顶别人一个月。”
三人走出休息室，往靶场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