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确实从没碰过枪，压根没机会接触这些。”陈远笑着回道。
陈二彻底看呆了，走上前摸了摸有些重叠的弹孔，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不是吧，这也太变态了！我练几个月的成果，你几十分钟就超越了？”
陈三再次看向陈远，沉声问：“你刚才打移动靶，有没有刻意盯着准星、强行瞄准？”
陈远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状态，如实摇头：“没有刻意盯准星。就是凭着感觉，预判好靶子的位置，下意识就开枪了。”
陈三闻言轻轻点头，不再多问，但看向陈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认可。
曼妮适时开口，语气干脆利落，直接敲定了今天的训练进度：“枪械基础就练到这里吧。准度天赋你有了，剩下的手感和稳定性，慢慢打磨就行，急不得。”
她看向陈远，抬了抬下巴：“今天还有别的训练内容，陈远，跟我来。”
陈远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陈大。
陈大笑着点头示意，让他跟着去。
陈远放下手里的枪，跟在曼妮的身后离开了靶场。路过陈二身边时，陈二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哭笑不得道：“你小子，真是个怪物级别的天才。”
陈远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没多说什么，快步跟上了曼妮。
曼妮推开休息室的房门，陈远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心里有点好奇，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教自己什么。
休息室里灯火明亮，中间的台球桌上散落着几颗台球。
曼妮径直走到茶几旁，弯腰从桌下拿出一副黑色厚布眼罩。眼罩布料厚实，遮光性极好，边缘缝着柔软的海绵，戴上之后能彻底隔绝光线。
她转过身，将眼罩递给陈远，语气平淡：“把这个戴上。”
陈远没有多问，伸手接过眼罩，戴在头上，调整好松紧。
瞬间，眼前所有光亮彻底消失，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感，如同置身一间密不透风的小黑屋。
黑暗之中，曼妮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带着淡淡的空间回响：“现在你完全看不见。我会在房间里随意走动、变换位置，每次出声，你就立刻指出我的方位，不用犹豫。”
话音刚落，她的声音骤然从左侧响起：“开始。”
陈远没有转头张望，仅凭听觉捕捉声源，抬手笔直指向左侧。指尖对准的方位，和曼妮所处的位置分毫不差，精准得惊人。
紧接着，曼妮移步右侧，轻出声提示：“这边。”
陈远手腕轻转，指尖稳稳指向右侧。
下一秒，声音从背后传来：“后面。”
他依旧从容，精准指向身后方位。
曼妮没有停下，在休息室里来回移动，前后变换了七八个不同位置，出声提示的节奏忽快忽慢。但无论她站在何处、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陈远每一次的指向都精准无误，没有一丝偏差。
最后，曼妮走到房间正中央站定，不再移动，笑着开口确认：“你听觉定位的底子很好，是以前打拳练出来的？”
陈远摘下眼罩，轻轻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视野一点点恢复清晰。
“算是吧。”他揉了揉眉心，轻声解释，“我爷爷教我练武的时候，经常蒙住我的眼睛，让我听他的动作预判招式。他说，打架靠眼睛反应永远慢半拍，靠身体感知和听觉，才能跟上瞬息万变的节奏。”
陈远想起小时候的日子，语气格外平和：“以前在坡头村老家，院子里有空地，夏天晚上我经常蒙眼练听劲。就算有蚊子在耳边乱飞干扰，我也得精准判断出爷爷下一步的出招方位。”
曼妮静静听完，沉默片刻，由衷笑道：“你爷爷教得扎实，你自己也肯下苦功。”
她话锋一转，眼神认真了几分：“但你要记住，刚才你靠的只是耳朵。真正的顶尖感知，不止靠听。”
陈远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心里了然。
没错，听觉只能判断出声的方位。可如果对手全程静音，靠风声、气流、温度变化逼近，仅凭耳朵根本察觉不到。这就是他目前欠缺的，也是接下来要学的感知本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陈二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曼妮姐，你们接着练，我跟三哥去外面巷子试车，刚改好一辆车。”
他看向陈远，挤了挤眼睛：“等下次有空，我教你开车！”
陈远被他的样子逗笑，随口应道：“二哥，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我说的！绝对算数！”
陈二的声音从走廊里飘进来，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休息室瞬间又恢复安静。
曼妮看着陈远，放缓了语气：“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消化今天的手感和心得，明天准时过来。”
“好。”陈远点头应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曼妮，真诚道：“曼妮姐，谢谢你。”
曼妮随意摆了摆手，没有多言，转身低头收拾茶几上的物品，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罩边缘，眼底若有所思。
陈远推开射击馆的大门走出来，室外的天光比室内亮了不少，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下刺眼的光线。
场馆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早已静静等候。
强子斜靠在车门边，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随意转了两圈，看到陈远出来，立刻把烟别在耳后，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小远，练完了？今天顺利吗？”
“还行。”陈远淡淡应了一声，弯腰坐进后座。
午后的阳光晒得真皮座椅温热适中，触感舒服。强子轻轻关上车门，快步绕到驾驶位，启动车子。低沉的引擎声轻轻响起，平稳又安静。
车子缓缓驶出射击馆的铁门，身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汇入主路后，车子平稳前行，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强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靠在后座的陈远，随口问道：“第一天学枪械，收获应该不小吧？”
陈远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还算顺利吧。”
强子笑了笑，没有再多问，专心开车。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街景从成片的绿树，慢慢变成沿街商铺，再到错落的居民楼。
良久，强子忽然收敛了轻松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陈少，有件事我琢磨了半天，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陈远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后视镜里强子的眼睛：“你说。”
强子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你进馆训练之后，我一直在车里等着。中途有一辆陌生的车，在射击馆门口停了一小会儿，没下人、没动静，随后直接开走了。”
他回忆着细节，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没看清完整车牌，但那辆车我有印象，在咱们住的庄园附近见过一次。”
“我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怪怪的，心里不踏实，怕不是巧合。”
陈远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瞬间警惕起来：“什么颜色的车？什么车型？”
“黑色SUV，车窗贴的深色隐私膜，完全看不到车内情况。”强子如实回答，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
陈远没有立刻回话，静静看着窗外景色。
几秒后，他语气沉稳地吩咐：“能记多少车牌信息就记多少，回去告诉我爸，让他查一下。”
“放心，我已经记下特征和部分车牌了。”强子立刻应声。
车子依旧平稳前行，车厢里气氛悄然凝重。
陈远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最近的所有事。
何家彻底覆灭，阿威被关押在地下室，爷爷身在曼谷……能在这个时候悄悄打探、暗中盯梢的，大概率就是蛰伏已久的白梵司。
看来，对方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主动出手试探了。
